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
全都是丽的员工欢呼的场景。
邵老六盯着屏幕里的黄锡照。
“备车,马上!”
邵老六站起身,李明拿过衣架上的深色外套。
“六叔,都这钟点了,您还要出门?”
“上半山!去总督府!”邵老六往外走,“再晚一步,香江这电视圈,就真得跟他林轩姓了!”
李明跟了上去。
三分钟后。
劳斯莱斯驶出广播道,邵老六坐在后排黑着脸。
“林轩这扑街仔,胆子真是包了天了。”
“八千万现金吞下丽的的股份,以为花了钱就能安稳坐上那个位子?”
李明坐在副驾驶回头:“六叔,您的意思是这笔买卖里头有猫腻?”
“何止是猫腻!丽的呼声那是正经的英资底子,电视牌照更是港督府特批的特许经营权。”
“他搞股权转让那是他的事,可这牌照要变更,就必须得过总督府和发牌局这两道关!这小子想玩先斩后奏?门都没有!”
李明点头:“对啊!只要总督府那边卡死牌照不松口,林轩那八千万现金可就全打了水漂了!没了牌照,丽的广播道里那一堆老旧设备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六叔,还是您眼毒!”
邵老六闭上眼睛,盘算着待会怎么跟总督府的洋人交涉,最好能让港督下令查封丽的。
半小时后,劳斯莱斯停在半山总督府的铁门外。
两名带枪的警卫上前拦住车子。
李明下车交涉,递上名片要求面见港督。
警卫接过名片转身进去通报。
邵老六坐在车里等。
等了半个小时,铁门旁边的小门才发出轻响,走出来的是总督府秘书长查尔斯。
查尔斯穿着宽松的便装,走到车前。
邵老六推开车门下车迎上去。
“查尔斯先生,深夜冒昧造访,实在抱歉。但我确实有紧急的情况,必须立刻向总督阁下当面汇报。”
查尔斯摆了摆手。
“邵先生,总督阁下已经安歇了,你有什么事,请明天工作时间,预约排队吧。”
邵老六指着山下广播道的方向。
“查尔斯先生,佳艺的林轩,今天下午私自把丽的电视给吞了!这简直是坏了规矩!”
“电视牌照可是大英政府颁发的特许经营权,怎么能由着他们随便私相授受给一个毛头小子?这已经严重扰乱了香江传媒界的秩序!”
查尔斯看着邵老六。
“邵先生,我必须纠正你一点。”
“这笔交易,是英伦丽的呼声总部董事局做出的决定,并且有乔治董事长亲自签发的全权授权书。”
“一切流程,合情、合理、合法。”
邵老六急了。
“可是那张牌照!”
“牌照向来是跟着控股权走的。”查尔斯打断他。
“伦敦的丽的呼声现在正急需这笔钱来偿还债务,董事局的那位爵士拿到钱,估计连香槟都开上了。”
“你现在大半夜跑来总督府,指望港督阁下出面去叫停这笔交易?”
“你动脑子想想,港督阁下会为了你的一己私利,去得罪伦敦那位爵士老爷吗?”
邵老六拿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查尔斯拍了拍邵老六的肩膀。
“邵先生,做生意嘛,讲究的是各凭本事。”
“林轩既然能解决丽的呼声的麻烦,那就是大英帝国的朋友,总督府向来只看结果,绝对不会去掺和你们华人内部的商业竞争。”
“夜深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说完,查尔斯转身走回小铁门。
一阵夜风吹过,邵老六拢了拢外套。
“六叔!”李明走过来搀扶,“洋人摆明了是撒手不管了,现在怎么办?”
邵老六板着脸。
“总督府装聋作哑,发牌局总不能不管!牌照变更的那些繁琐手续,丽的绝对绕不开!”
“走,去跑马地,找亨利!”
劳斯莱斯再次启动,直奔跑马地。
晚上十点。
跑马地一家高级私人会所。
这里是洋人高官和富商经常出没的地方。
邵老六带着李明来到三楼的台球室,一把推开门。
发牌局局长亨利正拿着球杆打球。
黑八应声落袋。
亨利用巧粉擦着球杆,看向门口的邵老六
“哦?邵先生。”
“大晚上的不在你那豪宅里看电视,跑到我会所来找我,有何贵干啊?”
邵老六走上前,开门见山。
“亨利局长,佳艺恶意收购丽的电视这档子事,您想必已经听到风声了。”
“略有耳闻。”
亨利把台球杆递给旁边的服务生,走到吧台倒了一杯威士忌。
邵老六跟到吧台前。
“亨利局长,按着发牌局立下的制度,电视台凡有重大的股权变更,那是必须提前三个月向发牌局报备,并且要由你们重新审核办台资质的。”
“可他林轩今天下午偷偷摸摸签合同,晚上就敢明目张胆地宣布接管,这完全是把发牌局的程序当成了废纸!”
“我恳请发牌局立刻介入,出面冻结佳艺这种不合规的接管程序,或者直接吊销丽的的电视牌照!”
亨利端着酒杯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邵老六。
“邵先生,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脾气还是这么大?”
邵老六毫不退让。
“亨利局长,这可是原则性问题!”
“如果大家都不把规矩当回事,那以后发牌局在香江传媒界的威信还往哪儿搁?”
亨利走到沙发旁坐下,摇晃着酒杯里的冰块。
“邵先生啊,丽的呼声那边可是刚把钱揣进口袋里,乔治那帮人肯定把佳艺当成了生意伙伴。”
“你现在让我去卡他的牌照,这不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邵老六竖起三根手指。
“三百万港币!算是我个人的私人赞助,用来给发牌局的各位长官更新一下办公设备,权当是TVB的一点绵薄心意。”
亨利倒酒的手停在半空,这笔钱足够他潇洒一段时间啦。
丽的呼声虽然护着林轩,作为发牌局局长,按章办事走程序,卡一卡牌照的审批时间,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林轩确实是太年轻了些,办起事来毛毛躁躁,确实是需要按着章法好好敲打一下。”
亨利放下酒杯,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邵老六捏紧拐杖的手终于松开,只要卡住牌照,这笔交易拖久了就要黄!
亨利举起酒杯,在半空中虚碰了一下。
“明早八点整,发牌局的停办审查通知书,准时送到广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