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考核官都围在那块大屏幕前,像一圈被钉在原地的木桩。
之前已经无聊了太久了,现在看着白霏霏来这里没道理的乱杀,像看电影一样,还挺有意思的。
此时,计分板上的数字还在往上跳。
“这女人……她都不用休息的吗?”另一个学院的考核官忍不住开口,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珍稀物种。
“另外,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她到底怎么知道那些畸变在哪的?”
“刚才你们看到没有,她几乎不绕路的,杀完之后直线向着下一个地方冲,然后就能找到新的畸变。”
“会不会是纯随机的?她只管冲,看见什么畸变就杀什么畸变。”
“那不对啊,那为什么学生们碰不上?”
众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开始对白霏霏行动的精度感到好奇。
柳云站在众人身后,负手而立,仍旧保持着看不出表情的状态。
但她的目光一直盯在屏幕上。
她也很好奇。
白霏霏的行动轨迹,明显是早就知道了所有的点位,一个接一个杀上门的。
这绝不是运气,而是有意为之。
柳云垂下眼皮,心想这答案已经是很明显了。
——假面神隐会!
那个组织,肯定是对这里有了一定的研究了,白霏霏只是他们最明面上的人。
看来,曙光确实很不太平,都被这种存在盯上了......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嗡鸣声突然撕破了监控室的空气。
“嗡——嗡——嗡——”
信号仪器上,一盏红灯疯狂闪烁起来,声音异常的刺耳。
瞬间,所有图灵城的技术员同时抬起头。
学院的考核官们也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向声音的源头。
领头的工程师脸色大变,他从椅子上直接弹射起步,几步冲到信号仪器前,盯着上面跳动的数据,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盛怒!
“是谁!”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刚才还淡漠的死鱼眼,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刚才是谁在向外传递消息?!”
“谁在向我们图灵城的设备,发送信号!”
监控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如此震怒。
“怎么了吗?谢先生?”一位学院的考核官疑惑地开口道。
姓谢的工程师名叫谢玄,他咬着牙,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们图灵城,曾出逃过一批死罪的犯人,那些人身上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我们标记过一个波段。”
“不管走到哪里,我们的信号仪只要检测到那些波段,就会立刻报警!”
“刚才,它响了。”
工程师抬起手指,指向那台还在闪烁的信号仪,声音冰冷,甚至带着几分杀意:
“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随后咬着牙说道:
“你们这里有人,在和我们的叛徒联络。”
田冠男眉头挑了挑,斟酌片刻,上前一步,十分不在意地开口道:
“搞得这么激动干什么,你确定是有人传消息?不会是其他信号波动?”
“你给我闭上那张臭嘴!”谢玄再也不客气,直接冲着田冠男怒吼了一声:“你这种不懂技术的废物,别再尝试质疑我们图灵的技术!”
整个监控室都安静了。
谁都没想到,这人居然突然间这么大的反应。
那几个各大学院的老师,此时也都不敢再说什么,面面相觑着。
田冠男被他骂得一愣,根本没想到居然敢有人指着鼻子硬骂自己,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
谢玄转过头,直接越过田冠男,目光直直地盯在柳云身上。
“柳先知。”他的声音压得很沉。
“我们图灵的人行走大陆,给世界带来科技的便利,可是都有协议的。”
“和我们合作的第一条要求,就是不可以收容图灵城的那些叛徒。”
“如果有谁和那些人扯上关系......”
他的目光像是要把人活活剜出来,即使面对柳云这位先知,也是毫不相让。
“那就永远不可能是我们图灵的朋友!”
......
红土之外,气氛十分紧张。
而这一切,白霏霏并不知情。
此刻,红土荒原上。
一道黑色的身影仍旧在独自升级。
十分“自私”的收割着毕业大戏的全部积分。
白霏霏低头看了看地上冒烟的尸体,抬手抹掉脸上溅的污血,长出了一口气。
温热的经验值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灌,那股暖流冲刷着全身,骨头缝隙中都透着几分舒服的感觉。
面板上,那个卡了许久的45级数字,终于跳了一下。
【当前等级:45级→46级】
升级的瞬间,浑身的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洗,一扫而空。
肩膀上的酸痛消失了,腿上的沉重感也不见了,甚至连呼吸都重新变得轻快,白霏霏整个人像是直接更新了一样。
操劳了几个小时的白师傅,终于得到了回报。
白霏霏忍不住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升级的感觉确实很好。
上瘾!
正在她打算继续前冲的时候,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世界之心勋章的效果,在那一瞬间,十分突兀地启动了。
白霏霏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手腕翻转,长剑反撩,自下而上,向着身侧就猛砍了过去!
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铛!!
一声巨响,火花四溅,金铁交鸣的声音在空旷的红土上回荡开来。
白霏霏只感觉剑身上传来一股巨力,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眸子一缩。
一道人影,竟是从虚空中被她这剑给生生砸了出来。
那人身材瘦高,身上披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整个身体从空气中浮现,边缘还残留着几缕未散的扭曲光影。
这出场很是隐秘,倒有点像是之前的伊镜。
他抬起手,手里反握着一柄造型古怪的短刀。
正是那柄刀,刚才和白霏霏的长剑猛地磕了一下。
那人咧嘴一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里泛着幽幽的绿光,还有几分惊讶的神色:
“呵呵......小姑娘,反应挺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