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头赶着牛车,先送几个娃去族学,顺路再把牛车还给周家。
村里的娃们儿见牛车驶过,一窝蜂追在后面跑。有手脚麻利的,扒着车尾就要往上跳,吓得李大头连忙喝止。
“莫爬莫爬!仔细惊着牛!”
凌东和凌南立刻张开胳膊,拦在车尾后头,梗着脖子喊,“不许爬我家的车!”
牛车慢悠悠载着孩子们往前,身后跟着一大群追跑打闹的半大娃娃,呼啦啦一大串,朝着山上村去了。
另一边,青石镇上一行人已到了地方。周素裳先安排好要去榆林镇的人,让他们带着行李上了牛车,先行往榆林镇安顿。
余下的人,则留在青石镇的铺子里忙活。
到了榆林镇,众人先去了提前赁好的院子。周素裳又给众人分了屋子,将行李安置妥当,她自己这几日便和喜翠同住一间。
住处收拾停当,几人便往铺子赶去,该置办的物件,该准备的食材,一样样都张罗起来。
至于开业前三日的优惠,周素裳思量了许久。如今天寒地冻,再送酸梅汤实在不合时宜,便改主意准备煮上一批卤蛋,凡是进店用饭的食客,每人都赠送一个。
活计一一分派下去,众人各司其职,紧锣密鼓地忙活了两日。转眼便到了十月二十八,铺子终于迎来了开业的好日子。
周素裳站在铺面前,心头激荡难平,眼底满是欣喜,真好,忙活这么久,铺子总算是顺顺利利开起来了!
她昨日特意提前去镇上,请了专业的舞狮团队来助兴添彩。待到辰正时分,舞狮师傅们尽数扮好行头,锣鼓声一响,醒狮腾跃翻转,热闹的阵势瞬间就吸引了整条街上过往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
舞狮毕,周素裳立在铺前,扬声笑道。“诸位乡邻乡亲,小店今日新开张,凡进店用饭者,每人赠卤蛋一枚,还望大家多多捧场!”
话音一落,她抬手拉住系着绳的红绸轻轻一拽,檐下遮着牌匾的红绸应声飘落,“顶香小面馆”五个大字,赫然显露在众人眼前。
周围先是一阵哄然叫好,跟着便热闹喧天起来。
有人踮着脚往铺面细看,一眼瞧见那块崭新的牌匾,当即笑着开口,“顶香小面馆!这名儿起得实在,想来味道定然差不了!”
挎着竹篮的妇人也探头往里张望,笑着道,“你们瞧墙上那画儿,画得多真,等我赶完集,定要来尝尝这碗面。”
更有人听得进店便送卤蛋,眼睛登时一亮,推着身旁同伴笑道,“走走走,进店尝个鲜,还白得一枚卤蛋,这般厚道实在的店家,可不多见!”
方才围着看舞狮的人潮,顷刻间便往店中涌去,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夸赞与期待。
不少人早已按捺不住,抬脚便进了店,只想尝尝这新开张的顶香小面馆,究竟有多香。
一时间,原本围着看舞狮的人潮呼啦啦往店门涌去,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此时也不过辰时,食客便纷沓而至。亏得周素裳一早准备周全,店里才没乱了阵脚。
店内十来张方桌摆得整整齐齐,顷刻间便被涌来的人潮坐得满满当当。
周素裳与喜翠忙前忙后招呼客人,点单报菜,罗梅花撸起袖子埋头揉面,李仁宝与李三河则忙着端面、递卤蛋。众人各司其职,虽忙得脚不沾地,却井然有序,比当初在青石镇刚开业时顺当多了。
一日忙下来,周素裳累得腿都快断了。等夜里铺子打烊关门,她立刻寻了张凳子坐下,伸手按着小腿,只觉酸胀得厉害。
喜翠见状走上前,蹲下身轻声道,“小姐,奴婢来替您捏捏。”
周素裳却把腿往后一缩,拉着她挨着自己坐下,“快坐下歇着,你也累了一整日了。”
再看铺子里,众人已是东倒西歪,瘫倒了一大片。
几人歇了约莫一刻钟,周素裳只觉浑身酸软,连动一根手指都懒得。
她心里清楚,这般颓态断不能久。撑着站起身,她对众人扬声道,“大家今日都累狠了,赶紧回去歇息。开业头三日必定繁忙,大伙儿多担待些,这三日我每日给每人再加五文工钱。等熬过这阵,便同青石镇那间铺子一样,按部就班,会轻松许多。”
一听每日多加五文工钱,李三河当即咧嘴笑道,“嫂子,要是天天都能加这五文,我倒情愿铺子里日日这般忙!”
周素裳笑着应道,“真能日日这般红火,那便日日都给你们加五文。我有钱赚,自然也不会亏着大伙儿。”
话音落,她便喊来李仁宝,把钱箱里的银钱尽数倒进包袱,递了过去,“你拿着,今日都累了,便不在这里细算,等回去后,我再同喜翠一起对账。”
李仁宝接过包袱,只觉沉甸甸地压手,慌忙抱紧,下意识左右张望,神色紧张。
周素裳看得无奈,轻声提醒,“老二,放松些。你这般紧张,反倒生怕旁人不知道你怀里揣着宝贝不成?”
李仁宝闻言,连忙挺直腰背,梗着脖子目不斜视,反倒更显僵硬。
周素裳哭笑不得,只摆了摆手,“罢了,走吧。”
一行人回到院子,李仁宝把包袱送到周素裳门口,喜翠连忙接了过去。
周素裳回头叮嘱道,“快回屋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忙活。”
怀里的重担一去,李仁宝顿时如释重负,连忙应声,“是,大嫂,我这就去了。”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里。
周素裳点起一盏油灯,昏黄的光亮驱散了满屋黑暗。喜翠将沉甸甸的包袱放在桌上,取来算盘与账本,低头开始算账。
屋内,主仆二人都没再多言,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算盘碰撞声响。
约莫两刻钟功夫,周素裳停下算盘,将今日收支一笔笔记在账本上。
看着纸上的数字,她只觉浑身疲惫,瞬间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