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翠竟然也是金色券对象!
看来不论是为了打抱不平,还是为了限定抽卡任务,阿翠的事她都得管到底。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阿翠应当是很久都没有吃过饭了,她吃的狼吞虎咽,就像镇子外那些饿极了的流民。
沈池田坐在小榻边扶着她的肩:“阿翠姐,你去我家住吧。”
“这怎么好?”阿翠摇摇头,“你给我一碗粥我已经很感激了,你还说愿意帮我去张家看看孩子,我怎么好……怎么好住在你家打扰你?”
沈池田道:“你刚刚生产,住在这四处漏风的破庙实在不合适。”
但阿翠十分坚定:“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能和我这样的弃妇住在一起?阿田,你能帮我我真的很感激了,我……我现在只想知道我的女儿是否安全……”
沈池田知道说不动她。
不过对她所谓的弃妇理论很是不赞同:“什么叫弃妇?”
“你只是遇了恶人,爹娘家人不在意你,若你也用这种自嫌自弃的态度对待自己,那就是和那些恶人一起欺负你自己。”
“你不是被抛弃了,而是远离了虎狼窝,这是你的幸运。”
孙阿翠怔怔的望着面前少女笃定的眼睛。
她只觉得她说出的话都很好听,还很新奇,却也……很有道理。
即便她不自暴自弃,也不能住去沈家。
若是让张屠户知道她仍在土岭庄,定要找她麻烦将她驱离,住在沈家……岂不是给沈池田添麻烦?
她一届孤女本就自身难保,怎么还能让她为了自己蹚这趟浑水?
不论沈池田怎么说,孙阿翠都不愿意跟沈池田一起走。
实在无法,沈池田只好将从大伯家夺回来的那一床棉被带过来给她,又顺道用杂草帮她将窗缝和门缝都堵好。
好在如今正值夏日,只要这破庙不见风,产妇坐月子应当也不至于受寒。
见她已安安稳稳躺下,沈池田这才放心:“一会儿我就去张家,有了消息定来报你。”
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不过沈池田今日却暂时顾不上做饭了。
她带着周嘉树一起往张家去,路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跟他讲了讲,让他在张家门外等她,自己则敲响了张屠户家的大门。
张屠户常年杀猪,面相凶恶,身材也壮硕。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打开门时沈池田正笑的阳光:“张大哥。”
张屠户拧眉打量她:“你是……沈家丫头?寻我何事?”
“是这样的张大哥,”沈池田道,“我最近不是在镇上张员外家做工嘛,张员外家要给小孙子办满月宴,需得杀猪宰羊的,只是如今还没找到合适的屠户,我便想着张大哥了,想替你引荐。”
如今这年景普通人连粮食都吃不上,更别提养牲畜吃肉了。
张屠户早没了生意,硬靠着早年攒下的家底撑着。
一听沈池田愿意为他介绍活计,立刻喜笑颜开,迎她进院子:“沈家妹子快进来坐,你且与我细讲讲?”
沈池田进了院子后,一边随意编排着张员外家的事,一边注意着张家院子屋内的情况。
似乎并未听到婴儿的啼哭声,难道他们真的……
就在她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回答着张屠户的问题时,主屋那边突然传来一阵羸弱的婴孩哭声。
紧接着便是张母的怒骂声:“哭哭哭,就知道哭!我说早将这小蹄子卖掉就是了,你非要等她再大点,能多卖多少钱……”
张母骂骂咧咧地推开房门,见到院中还坐着沈池田,立刻噤了声,表情有些尴尬:“还……还有客人啊?”
沈池田站起身,笑着打招呼:“婶子,我是来给张大哥介绍活计的。”
张母一听也面露喜色:“什么活计?”
沈池田不经意地朝主屋的方向瞥了一眼,那孩子哭声淡了,也不知是不是饿的没劲了。
若按照张母所说,张屠户想将她养大一点再卖掉,应该就不至于一直不给东西吃。
那孩子应当暂时是安全的。
她笑了笑:“嗨呀,听到孩子的哭声我才想起来,阿翠姐是不是刚生啊?”
“说起来张员外家倒是有一桩更好的活计,可比满月酒杀猪来钱多!”
二人立刻露出贪-婪的神色:“是什么?”
沈池田道:“张员外家小孙子刚满月,奶水不够吃,正到处招募乳母呢。”
“只可惜如今年景不好,整个镇子上都没多少刚刚生产过的妇人,更别提奶水够格当乳母的了……所以张员外很是苦恼,已经将乳母的月钱提高到一个月二两银子了!”
二人一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明显闪过懊恼之色:“这么多钱还找不到?”
“谁可说呢,我这才想起阿翠姐刚生完,阿翠姐身体好,奶水应当挺足的吧?”
说着她就站起身,往主屋的方向探头:“阿翠姐刚刚生产,我理应探望探望才是,是在这个屋子吗……”
张母立刻起身挡住她:“她……她哄孩子睡觉呢,不方便。”
说着又苦恼道:“可阿翠也没有奶水……”
沈池田摆摆手:“这又何妨?张员外家有不少催乳的方子,我明日去问来,你们抓药给阿翠姐吃着,最近吃食再多多进补些,以阿翠姐的身子很快就能赶上来!”
“一个月二两银子呢,怎么说不得买四五十斤粟米,便是日日吃稠饭都吃不完!”
这母子二人对视一眼,眼底贪-婪哪里还藏得住。
可阿翠已经被他们赶走了,这钱还怎么赚?除非……赶快将人迎回来!
若是要迎回阿翠,她生的那小蹄子就得好好伺-候着……
二人脑中思绪万千,生怕沈池田呆的久了露了馅,只好催促着撵她走:“阿田妹子,那这件事就拜托了!”
“明日-你可一定要想办法将催乳的方子带来,若是此事能成,我们张家定要好好谢谢妹子!”
沈池田笑着离开了张家,转过身时眸色已经暗了下来。
还真是贪得无厌的一家恶人啊。
周嘉树就在围墙转角处等她,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怎么样?”
沈池田道:“暂时稳住了,孩子还在,我说张员外家招乳母,他们为了赚这个钱应当暂时也不会对孩子怎么样。”
现在的症结在于怎么将孩子带走,还要让张屠户这对穷凶极恶的母子无法追究。
这事恐怕还得阿翠拿出点强横的态度来。
从张家离开,沈池田先去了土地庙。
将事情来龙去脉与孙阿翠交代后,阿翠终于是松了口气,但仍是忧心忡忡。
沈池田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道:“若是张屠户来好言哄你回去,你当如何?”
阿翠并未被母爱冲昏头脑:“我当然不回去!”
“此二人不过是见利忘义,听说乳母可赚钱的事想骗我回去,我才不会上当!”
沈池田点点头:“这就对了,但你话也不要说的太明白。”
“如今是我扯谎暂时稳住了他们,想要将孩子要回来,还得你使一些周旋的计谋,当然了……”沈池田面色变冷,“也得让他们一家人付出代价才行。”
孙阿翠隐隐明白了沈池田的意图:“你是说要我不答应也不拒绝?”
“没错,这二两银子对他们而言诱-惑很大,得诱的他们舍弃更多才行,你要坚持,却也要给他们留个口子,让他们觉得自己再多付出些,就能将你骗回去。”
阿翠看向沈池田的眼神愈发崇拜了:“比如……”
“就说要将孩子送过来,我才考虑要不要答应,若他们真的将孩子送来,我再说要些粮食……”
一步一步让他们付出更多,直到突破底线,而之前的付出也会让他们舍不得放弃这些沉没成本,彻底掉进陷阱里。
这一招对旁人或许无用,但对付张屠户母子这般贪得无厌的恶人,简直是万金油。
沈池田倒是没想到孙阿翠竟这般一点就通:“既如此,阿翠姐恐怕就得一直住在这里了。”
“我是此事的牵头者,若将你接回沈家,恐怕那母子俩会对张员外家的事情心生怀疑。”
“我明白的。”阿翠哽了哽,看向沈池田的目光有些闪烁,“我从未想过会有人这么帮我,我们从前连话甚至都不曾说过几句……”
“阿田,真的……真的谢谢你。”
【叮——】
【孙阿翠感激值+100点,目前总感激值为600点。】
沈池田为她整理了一下鬓边的发丝,轻笑道:“莫要多思多虑,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坐月子休养身体,待到身体恢复才有力气对付恶人。”
“这土地庙墙体斑驳有些透风,我让嘉树帮你修整修整,”她指了指庙外不远处正在和泥巴的周嘉树,“放心吧阿翠姐,嘉树手艺好得很,保准你今晚能睡个暖暖和和的觉。”
留下周嘉树在破庙修墙,沈池田赶忙回家做饭。
错过了饭点,实在是有些饥肠辘辘了。
回到家后,沈池田思量了一番,厨房水缸也快要见底,她便没有再犹豫,直接领取了这次十连中的SSR奖励。
那口深井。
按照预先设想的方案,沈池田将深井的位置定在了主屋与围墙的夹缝处,那块空地正好足够井口的位置,而且处于视觉死角,只要不刻意绕过来根本发现不了井的存在。
明日再让周嘉树在此处竖起一道篱笆门,隐蔽性会更高。
随着一道带着金芒的绿光闪过,一口外观有些许简陋的井口赫然出现在沈池田面前。
这井沿的石砌看上去虽然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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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打水的井轱辘与绳索都一应俱全,甚至还配了一只不小的水桶。
沈池田连忙趴在井口看。
井确实很深,井下波光粼粼,看样子水很充裕,比祠堂门口的村井强的太多!
摇下井轱辘,沈池田很快就打了一桶水上来。
深层的地下水清澈透凉,水质极好,一桶水就将厨房的水缸填满了大半。
除此之外,沈池田又研究了一下其他的各项奖励,选择性的兑换了四项——
基础调味包:大蒜、花椒、干辣椒、八角、干姜各五斤;
精品粳米五十斤,单季稻种十斤;
鸡蛋一百枚与腊肉十斤。
今晚终于可以蒸米饭吃了!
一百枚鸡蛋整整齐齐的摞在竹筐里,沈池田拿出了四只。
十斤的腊肉竟有足足六条,沈池田取出一条来切下三分之一,切成薄片泡在水中去盐味。
而那五十斤精品粳米更是香气扑鼻,羊脂玉一般的颜色,沈池田手指插-进去,竟衬得她皮肤都粗糙了不少。
沈池田挖出两小碗今日的量,将剩下的食材都藏进地窖中。
更为珍贵的鸡蛋、腊肉和调味包则被她放在了主屋炕头下面的地洞里。
那地洞里如今塞着吃剩的二十斤白面,再加上腊肉和鸡蛋,已是满满当当了。
大米实在是塞不下,就和粟米与粟糠一起堆放在厨房的地窖中。
地窖的门板扣上,再在表面摞些杂物,倒是也算隐蔽。
没一会儿,蒸上锅的大米已经传来浓郁的米香味。
沈池田觉得自己仿佛一个世纪都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尽管今天早晨才吃过两张鸡蛋水煎饼,却仍然被这米饭的香味迷得五迷三道。
忍住汹涌的口水,沈池田将泡好的腊肉取出来,捏了一小块放入口中尝了尝,烟熏的咸香味彻底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现在就想狠狠地炫一-大碗炒腊肉拌米饭!
她动作极快地挖了一-大勺猪油在锅底,将野葱段与系统奖励的大蒜放在锅中爆香,再将腊肉一股脑的放了进去。
猪油的香气与腊肉中煸出的烟熏味油香交织,再配上葱蒜香,这股霸道的烟火气恍惚间将沈池田带回了二十一世纪那个富足的时代。
她回了回神,又将备好的野菜迅速倒入锅中与腊肉一起翻炒,腊肉的香味裹住了清甜的野菜,一-大碗腊肉炒野菜出锅。
腊肉本身的咸香味让这道菜根本无需再放盐调味,沈池田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口放入口中——
腊肉焦香,边缘的肥肉被煸的焦黄,不但不肥腻,还满口-爆汁。
野菜也染了肉味,当然对于菜来说最大的功臣还是那项调味包奖励。
有蒜末在,这道菜已经从灾荒时代的解馋放纵,飙升成为极有品质的味蕾享受。
就算是放在物资充足的现代,这样一道腊肉炒野菜也足够让人饕餮一番。
炒菜出锅后,沈池田又做了一锅野菜汤。
与旁人家的菜汤不同,沈池田的这道汤里飘着闪亮亮的猪油花,有粗盐调味,还有浮在表面的蛋花。
沈池田只打了一颗蛋做蛋花,剩下的三颗蛋则在汤中做成荷包蛋。
控制火候达到溏心的程度,不但美味,还可以好好补充一下在这灾年极度缺乏的蛋白质。
沈池田从厨房里翻出一只竹篮,盛了满满一-大碗晶莹剔透的米饭,又装了一碟菜和汤,趁着夜幕降临时,悄悄往土地庙的方向去。
天已经快黑了。
周嘉树动作很快,土地庙墙体的缝隙与残垣都被他修补好,这会儿他正蹲在地上就着桶里最后一点清水洗手。
篮子里的饭香实在太过霸道,沈池田距离周嘉树四五步的距离时他就已经闻到了。
从早上吃了饭到现在,他也的确有些饥肠辘辘。
“东家!”食欲虽强,却强不过看到东家时的喜悦,“我都弄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地方要修补的?”
沈池田摆摆手:“一会儿跟我回家吃饭,先等等,我给阿翠姐送点。”
推开庙门,里面没有灯,天色暗下来后庙里光线也十分昏暗。
不过明显感觉不到风了,即便是夏日,月子里的产妇也吹不得风,这样的环境阿翠住正好。
沈池田笑着揭开食篮上的盖布,将碗筷依次放在小榻旁的矮几上:“阿翠姐,吃饭!你如今得好好补补身子……”
晶莹剔透的白米饭、一碟炒腊肉、一碗飘着蛋絮的野菜汤,即便光线昏暗,孙阿翠还是能看到汤底那颗莹白莹白的荷包鸡蛋。
她几乎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可置信地抬眼望着沈池田,这般丰盛的菜肴米饭,便是在风调雨顺的年代也是普通人家年节之日才配吃到的东西,竟然……
“是给我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