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多子多福但万民之母 > 9. 大伯
    周嘉树也察觉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杀气,立刻拾起门后的棍子站在沈池田身前。

    与远处的沈大伯相比,他瘦的简直不堪一击。

    可他看起来并无半分胆怯,像只护主的忠犬一般,恶狠狠地眼神恨不得将远处那三人撕碎。

    终于,沈家大伯三人到了。

    沈大伯身材算不上壮硕,但在这人人都吃不饱的时候,相比于其他骨瘦嶙峋之人,已算的上是壮汉了。

    他横眉倒竖,看上去凶恶至极。

    沈家大伯娘也朝沈池田看过来,虽然是笑着的,但眼底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至于他们身旁的少年应当就是原主的堂弟了。

    他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身量不高,眼神倒是呆呆傻傻的。

    沈池田关上院门,与周嘉树一起站在院子外面,朗声道:“大伯伯娘又来干什么,还要抢侄女的东西吗?”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离得近的几家邻里应当都听得到。

    沈大婶一挑眉毛,心道这妮子怎的开窍了,前几次他们来的时候她连大声哭都不敢,如今特地站在门外张扬,难道是想将邻里都引来?

    沈大伯上前一步指着沈池田的鼻子骂道:“你这小贱蹄子胡说八道什么?!”

    “我们是你的长辈!你爹娘没了你每日不到我家做活尽孝也就罢了,还敢瞎话编排长辈!我看你就是缺管教!”

    他声如洪钟,没吓到沈池田,倒是将最临近的几家人引了出来。

    最先出来的是铁叔铁婶,铁叔身量不比沈大伯矮,他朝沈池田使了个眼色,走到她身边来:“沈家大伯,怎的又好好的上侄女家来训人了?”

    没等沈大伯开口,沈池田就先呜呜地哭了起来:“大伯是看到我今日带了粮食回来,又想来抢了呜呜呜……”

    沈家大伯娘也急了。

    虽说他们的确是这个意思,可这话还没出口呢,倒是让这小妮子先打了一耙。

    “哎呀说什么呢,我们做长辈的来探望探望侄女,怎的被你说的跟土匪似的……”

    周嘉树本还举着棍子挡在沈池田身前,听到身后传来的哭声时,脑袋只觉得嗡的一下。

    他的东家向来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何时见她这么哭过?

    能让她如此伤心畏惧,这大伯一家……定没少做丧尽天良之事,这才惹得东家看到他们就害怕!

    简直欺人太甚!

    看着沈池田哭红的眼眶,周嘉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着一样,理智全都没了,只恨不得将面前这三人挫骨扬灰。

    偏偏那沈家大伯还挽了挽袖子凑上来,像是要打人一般。

    距离太近,使不上棍子,周嘉树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他就是死也得把这个混-蛋摁在地上!

    沈池田就等着沈大伯说出些难听的脏话来。

    越难听,他欺负孤女的名头就做的越实,她才好拿出下一波杀手锏。

    谁料还未等沈大伯开口,挡在她身前的周嘉树便猎豹一般猛地扑过去,他看着瘦削,实则力气极大,众人甚至还未来得及看清人影,沈大伯已经被他狠狠扑到在地上。

    接着狠厉的拳风就已经落在了沈家大伯脸上——

    “让你欺负她!你竟然还想打人!这种丧尽天良的杂碎,我今日定要打死你——”

    沈大伯向来以蛮横出名,很快就抬起手反抗,他的拳头砸在周嘉树身上,这小子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双眼猩红不偏不躲,手上的力道一丝不减。

    再厉害的人也害怕不要命的。

    半晌过去,沈大伯竟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痛的求饶。

    沈池田连忙上前拉住周嘉树:“嘉树!”

    温暖的手掌抚在他肩上,周嘉树才缓缓回过神,他呼呼的喘着粗气,手上动作停了,却仍死死抓着沈大伯的衣领,目光警惕地跟着对方染血的脸。

    大伯娘连忙哭嚎着扑到沈大伯身边,她本想着这次可以狠狠讹沈池田一笔,可看到鼻青脸肿眼神都发直的沈大伯立刻慌了神,这……下手也太狠了,不会真打坏了吧?

    “夫君啊!你醒醒,快醒醒!我要报官!!侄女打大伯了,这还有没有王法啊——”

    周嘉树终于回了神,有些茫然的站起身。

    围观的邻里都在盯着他看,目光有审视有惊讶,周嘉树这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这家人本就难缠,东家为了治他们做了那么多准备,可他这一通乱锤……

    岂不是坏了东家的计划?

    周嘉树恨自己冲动,可看到沈池田仍染着湿意的双眼时,却又觉得自己好像没做错。

    但终究……还是给东家惹麻烦了。

    他懊恼地锤着自己的脑袋,低声道:“东家,对不起,我……”

    话还没出口,沈池田已率先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眼眶虽然还湿润着,可那双眼睛里并无半分畏惧,而是满满的笃定和关切。

    怔愣间,柔软的手帕已经蹭上了他的眼角。

    沈池田蹙了蹙眉:“你怎么不知道躲?脸上都伤着了……”

    隔着手帕,周嘉树仍然能感受得到沈池田指腹的温度。

    他被揪扯的心就这样被人轻轻捧着,呵护的轻揉,抚平了一切纠结。

    眼角染血的伤口一点也感受不到痛,只觉得酸酸胀胀的,还有些微微发烫。

    这种烫意蔓延到他的脸颊和耳尖,他有些痴痴地望着沈池田,喃喃道:“东家,我……我给你惹了麻烦,你不怪我吗?”

    “我知道你是在保护我,怎么能叫惹麻烦?”

    沈池田嗔了他一眼,擦净血渍后,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发:“但你不能不顾自己安危,刚刚他打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

    “我……”周嘉树呆呆地望着她,脑袋里一团浆糊。

    “沈池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竟敢让人打我……”

    说话间,沈大伯已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满脸都是血,相比之下周嘉树虽然也挂了彩,但比他可是小巫见大巫了。

    沈池田侧身向前,平静地看着沈大伯:“什么叫我让人打你?分明是你要打我,嘉树替我挡了。”

    “我打到你了吗?明明是他先动的手!”

    沈池田:“一定要你打到我了,我才能还手?你一个七尺大汉,一巴掌下去我小命早就没了,哪还轮得到我还手?”

    “若非嘉树刚刚反应快,我现下怕是已经躺在这里了!”

    “怎的,大伯伯娘还想着打死我,好占了我的家产和粮食吗?还有没有天理了!”

    沈大伯简直有口难言,本来就被打的头昏脑胀,这会儿更是无法思考了,怒气全都转化成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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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是冲过来又想打人。

    周嘉树连忙拦在沈池田前面。

    沈池田则朝周围邻居们可怜巴巴地望了一眼:“你们看,他还要打我!”

    她撸起袖子,将昨日扛粮食时手臂上勒出的红痕露出来,在众人面前展示:“这次是有嘉树保护我,也亏了诸位大伯婶娘们看着,否则大伯就又要在看不见的地方打我了呜呜呜……”

    “你们瞧瞧,这便是他前次打我留下的伤痕!”

    根本没动过手的沈大伯:“……你胡说八道什么!”

    邻里们苦这一家泼皮久已,只是之前一直不敢得罪他们,如今看到周嘉树将他打成这副模样,心里都在暗暗称快。

    再加上今日沈池田又送了粥给他们,孰好孰坏自然能辨。

    那沈家大伯在村中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也从未见他们接济过贫苦的邻里,反观沈池田,一个可怜巴巴只能吃糠的孤女,却还愿意用自己仅有的糠熬了稠粥送给邻居们,她知道感恩,又心地善良,比这一家子杂碎简直强了十万八千里!

    该站在谁哪边简直一目了然!

    铁婶率先开口:“有的人就是心恶!这弟弟弟媳刚走没多久,就欺负亲侄女,竟还打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铁叔也道:“阿田莫怕,如今我们都看着呢,就算他告到官府去,也有我们给你作证!”

    邻里们也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

    “是啊,欺负一个孤女,还说自己没打人,那阿田身上的伤口难道还是自己弄出来的吗?”

    “谁不知道他们一家贪得无厌,沈家夫妇留给阿田的粮食财物都被抢走了,这事咱们土岭庄谁人不知?”

    “如今侄女都可怜的吃糠了,也不见他们给一口饭吃,反倒连这点糠都惦记上了,简直是没脸没皮!”

    “如此作恶多端活该生了个傻子儿子,都是报应……”

    ……

    眼看越说越过分,已经上升到人身攻击了,沈池田连忙上前哭诉:“大伯,你抢走了我爹娘留给我的二两三钱纹银,还抢走了我家八斤粟和三斤二两豆,还有一床棉花被、两只陶罐和一把笤帚,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难道你还真的想将我仅剩的粟糠也抢走吗?”

    “您这是要逼死侄女吗?”

    围观众人立刻哗然起来:

    “竟连笤帚和陶罐都要抢?真是恶心……”

    “半点人性都没有的东西,就该让他们把东西还给阿田!”

    “我看阿田才更该报官吧?”

    ……

    听到周遭的议论,沈大伯立刻气急败坏起来:“什么叫抢!那本就是我沈家的东西,如今我弟弟没了,她沈池田就是我家的人!”

    “我拿我家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我不但要拿我家的东西,将来她这个侄女还得从我手里出嫁呢,说到底这都是我沈家的家事,与你们何干?!”

    很好,挖了半天的坑,终于跳进来了。

    沈池田勾了勾唇,从怀中掏出族长开给她的立户纸契:“大伯,你且看清楚,谁与你是一家人了?”

    “如今我已独自立户,是族长亲自写的契,登的册——”

    “我是我,你是你,你抢走我的东西……就是贼匪!”

    “今日-你必须将抢走的财物还我,否则……”

    “就轮到我报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