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里的风波听雨阁内,雨声淅沥。白望春端坐主位,指尖轻叩着紫檀木椅的扶手。下首左侧,叶轻眉一身月白,神色淡漠;右侧,白梦秋捻着佛珠,低眉顺目。五位区主分坐两旁:宫鸣鹤之舞抱剑冷立,商风叶轻扬把玩着一枚算盘,角鹿乐林间盯着茶汤出神,徵水波涟漪以水痕在案几上勾画阵图,羽鹤翔云天则替白望春添着茶。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城主,”羽鹤区主翔云天放下茶壶,声音清冷,“凝翠楼那五名天女,该如何处置?放了,寒了杨玉清和众护卫的心;杀了,又怕担个‘苛待上宾’的名声。”商风区主叶轻扬轻笑一声,指尖算盘噼啪一响:“这有什么难的?既敢窥探禁地,按城规就该打断腿扔出去。月无痕若问起来,便说是底下人不懂事,我们代为管教罢了。”角鹿区主乐林间抬眼,嗓音沙哑:“不妥。月无痕是什么人?天外天来的。你断她侍女腿,便是打她的脸。这口气,她咽得下?”宫鸣区主鹤之舞冷哼:“咽不下又如何?巴山夜雨城立城千年,还怕了她一个外来的野丫头?”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争论,实则都在试探白望春的底线。白望春不语,只将目光投向徵水区主波涟漪。波涟漪会意,指尖水痕一收,凝成一幅微缩地图:“凝翠楼外三里,确有阵法警示。她们五个笃行段修为,不可能感应不到。明知是禁地仍要闯,其心可诛。”她顿了顿,看向叶轻眉:“叶前辈,您是客,又是浅浅的师尊。这事,您怎么看?”叶轻眉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巴山的事,何必问我一个外人?不过有一点,月无痕今日能派侍女窥探凝翠楼,明日便能派人火烧粮仓。这叫‘吃相难看’。”一句话,堵死了所有“怀柔”的路。
白望春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既然月无痕说她们是‘误入’,那便按‘误入’办。罚俸半年,禁足十日,以示惩戒。”这是打了个巴掌给甜枣。羽鹤翔云天皱眉:“城主,这会不会太轻了?”心上。三日后,她会把这一剑讨回来。”
“那你呢?”唐婉接过糕点,咬了一口,“月无痕拿出天兵做赌注,这手笔太大了。我总觉得,这背后还有别的文章。”不过是个地隐门
月无痕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所以呢?你要本少主?“灵珠,”月无痕坐起身,匕首在指尖翻转,寒光映着她冷漠的脸,“你记住,你是青鸾宫的天女,是天外天的人。在这下界,除了本少主,没人配让你生气。你一生气,就落了下乘。”灵珠低头:“灵珠知错。”
她好像在研制一种新的疗伤丹药。叶轻眉与陆徽、若曦、白梦秋坐在一侧观战。青鸾宫那边,月无痕依旧是一身流光锦袍,身后站着四名天女。灵珠站在最前既已到齐,便开始吧。”白望春开口主打算如何安排?”
身后浅浅,你来安排。”白浅踏前一步,目光扫过青鸾宫众人,最后落在灵珠身上:“第一局,商风区唐婉,对阵青鸾宫灵珠。”灵珠冷笑:“终于敢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怕了呢!”
唐婉面无表情,只缓缓拔出了“霜华”短剑。
“第二局,”白浅继续道,“羽鹤区阿诗玛,对阵青鸾宫第二名天女。”“第三局,宫鸣区云为衫,对阵青鸾宫第三名天女。”“第四局,徵水区陆青烟,对阵青鸾宫第四名天女。”“至于第五局白浅顿了顿,看向月演武台上,唐婉与灵珠相对而立。灵珠一上来便占了上风,手中长剑如灵蛇出洞,招招直取要害。她修为确是笃行段大圆满,且招式华丽,显然得了真传。唐婉却只守不攻,将“影刃七式”的守势发挥到极致。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你只会躲吗?”灵珠久攻不下,有些急躁。“我在等。”唐婉声音平静。“等什么?”
她身形一晃,竟借着灵珠挥剑的劲风,贴近其身侧。短剑一挑,不是刺一声脆响,灵珠那精美的粉色罗裙,竟被唐婉一剑划破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白色的亵裤。全场哗然。
灵珠脸色瞬间涨红,羞愤欲绝。她尖叫一声,疯了般扑向唐婉:“我要杀了你!”唐婉却已退回原地,短剑归鞘,神色淡然:“承让。若再打下去,你裙子里那封写给月少主的密信,怕是要掉出来了。”灵珠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捂住裙摆。高台之上,月无痕手中的茶盏,“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缝。这一局,巴山胜。不是靠武力,而是靠“体面”。月无痕看着台上那个淡然收剑的唐婉。
听雨阁内,雨声淅沥,敲打在琉璃瓦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
白望春端坐主位,指尖轻叩着紫檀木椅的扶手,那一下一下的节奏,仿佛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尖上。下首左侧,叶轻眉一身月白,神色淡漠如远山寒雪;右侧,白梦秋捻着一串乌木佛珠,低眉顺目,仿佛外界纷扰与她无关。
五位区主分坐两旁,各怀心思。
宫鸣区主鹤之舞抱剑冷立,一身墨色劲装衬得她英气逼人,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她是最纯粹的武夫,眼里揉不得沙子,最看不惯这种弯弯绕绕的试探。商风区主叶轻扬则指尖噼啪拨弄着一枚金丝楠木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响,在雨声中格外清晰,她精于算计,每一颗珠子拨动,似乎都在衡量着利弊得失。角鹿区主乐林间盯着面前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汤,眼神有些涣散,她掌管粮仓地脉,心思深沉,总在考虑最坏的后果。徵水区主波涟漪最为忙碌,指尖凝聚水汽,在光滑的案几上勾画着巴山内城的微缩阵图,水痕流转,变幻莫测。羽鹤区主翔云天则充当着主人的角色,素手执壶,为白望春添上热茶,动作优雅,只是那茶水温热,却暖不了这满室的寒意。
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每一句话背后,都可能藏着刀锋。
“城主,”羽鹤区主翔云天放下茶壶,声音清冷如碎玉,“凝翠楼那五名天女,该如何处置?放了,寒了杨玉清和众护卫的心;杀了,又怕担个‘苛待上宾’的名声。这上界来的,终究是客。”
商风区主叶轻扬闻言,轻笑一声,指尖算盘一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客?这客也太不懂规矩了。既敢窥探禁地,按城规就该打断腿扔出去。月无痕若要问起来,便说是底下人不懂事,我们代为管教罢了。这叫‘家法’,天外天再大,也管不到我巴山夜雨城的家法吧?”
角鹿区主乐林间缓缓抬眼,嗓音沙哑如磨砂:“叶区主此言差矣。月无痕是什么人?天外天青鸾宫的少主。你断她侍女腿,便是打她的脸。这口气,她咽得下?若她以此为借口,明日便兵临城下,你那商风区的账本,可还守得住?”
宫鸣区主鹤之舞冷哼一声,抱剑的手紧了紧:“咽不下又如何?巴山夜雨城立城千年,靠的是手中剑,不是口中德。她敢来犯,我便敢杀。怕她作甚!”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争论,实则都在试探白望春的底线。是战是和,是进是退,全看这位城主的一句话。
白望春却不语,只将目光投向徵水区主波涟漪。
波涟漪会意,指尖水痕一收,案几上的水痕瞬间凝成一幅微缩地图:“诸位请看。凝翠楼外三里,我布有‘迷踪幻阵’。她们五个笃行段修为,不可能感应不到阵法波动。明知是禁地仍要闯,其心可诛。若只是迷路,怎会恰好带了‘天视地听’的法器?”
她顿了顿,看向叶轻眉,语气恭敬却不失锋芒:“叶前辈,您是客,又是浅浅的师尊。这事关乎巴山根本,您怎么看?”
叶轻眉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巴山的事,何必问我一个外人?不过有一点——月无痕今日能派侍女窥探凝翠楼,明日便能派人火烧粮仓,后天便能毒杀卫兵。这叫‘吃相难看’,但也叫‘步步为营’。你们还在纠结礼节,人家已经在布局吃人了。”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怀柔”的路。
白望春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月无痕说她们是‘误入’,那便按‘误入’办。罚俸半年,禁足十日,以示惩戒。至于那凝翠楼,再加三层阵法,若再有人闯,格杀勿论。”
这是打了个巴掌给甜枣。既不全盘撕破脸,也表明了态度。
羽鹤翔云天皱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白望春抬手制止:“此事,就这样定了吧。备战要紧。”
凝碧轩·姐妹间的私房话晚膳后,凝碧轩内烛火通明。
唐婉坐在窗边,看着檐外如注的雨丝,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霜华”短剑的剑柄。剑身冰凉,正如她此刻的心境。白浅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甜香混合着雨水的潮气,在室内弥漫开来。
“唐姐姐还在想白天的事?”白浅将糕点放在案上,挨着她坐下。
“我在想陆青烟。”唐婉转过头,神色有些复杂,“她今日败给我,心里定然不服。三日后若对上青鸾宫的人,她会拼命吗?若是拼命,这一局我们是赢定了,可若是她因此有了心魔,对她日后修行不利。”
白浅剥开一块桂花糕,递给她,轻声道:“会。陆青烟骄傲,她输给我,不是输在剑上,是输在心上。她以为自己领悟了‘润物无声’,实则只得了形,未得其神。三日后,她会把这一剑,连同心里的不甘,一起讨回来。”
“那你呢?”唐婉接过糕点,咬了一口,甜腻中带着一丝微苦,“月无痕拿出天兵做赌注,这手笔太大了。我总觉得,这背后还有别的文章。天外天的人,不缺兵器,为何偏偏要拿一件天兵来赌?这不合常理。”
白浅走到炭盆边,拿起火钳拨弄着火星,溅起的火星映亮了她沉静的侧脸:“文章就在‘古剑冢第九层’。月无痕要的不是那三日参悟权,那只是个幌子。她要的是让我们‘不得不’打开第九层。只要开了,里面的‘时轮剑境’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叶师曾说,时轮剑境是叶家最后的底蕴,也是最大的弱点。”
“你是说,她想借我们的手,破掉叶家最后一道屏障?”
“聪明。”白浅笑了笑,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所以这一战,我们不能只想着赢,还得想着怎么赢得体面,赢得让她说不出半个‘不’字。更不能让她有任何借口,质疑我们的公平。”
唐婉沉默片刻,忽然道:“听说月无痕那四个天女,都是她从小养在身边的。尤其是那个灵珠,最受宠爱,性子也最骄纵。这种人,最要面子。”
“唐姐姐想说什么?”
“我想说,”唐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是属于地隐门少主传人的心机,“对付这种娇小姐,有时候不需要动刀动剑。你断她一次裙子,她能记恨你一辈子;你让她当众摔一跤,她能羞愤得想自杀。武力上碾压她,她只会觉得是你修为高。但若是在她最得意的地方,让她摔得很难看,那才是真的杀人诛心。”
白浅怔了怔,随即失笑:“唐姐姐这是要玩宅斗的手段?”
“兵不厌诈。”唐婉冷哼,“她敢窥探我们的禁地,我们就敢断她的体面。浅浅,你信不信?那灵珠今日受了杨玉清的呵斥,必定怀恨在心。三日后,她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请战,想找回场子。这种人,输不起。”
“那就成全她。”白浅眼中寒光一闪,“不仅要赢,还要赢得让她这辈子都不敢再提‘巴山’二字。”
翠屏山·点苍台的算计翠屏山,点苍台。罡风被隔绝在外,云海在脚下翻腾,如万顷波涛。
月无痕慵懒地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那柄“破虚匕”。匕首在她纤长的指间翻转,每一次转动,都带起一道细微的空间涟漪,仿佛连光线都能割裂。灵珠跪在下首,眼中含泪,委屈巴巴,那副娇弱模样,若让外人看见,谁能想到这是天外天来的使者。
“少主,巴山的人太欺负人了!”灵珠声音带着哭腔,“那杨玉清一个小小的执法队长,也敢对我大呼小叫!还有那个唐婉,不过是个地隐门的丫头,也敢在我面前张狂!她们根本没把少主您放在眼里!”
月无痕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所以呢?你要本少主替你出气?还是让你那几个姐妹去替你找回场子?”
“我”灵珠一噎,说不出话来。
“灵珠,”月无痕坐起身,匕首“破虚”猛地钉在案几上,发出“夺”的一声巨响,“你记住,你是青鸾宫的天女,是天外天的人。在这下界,除了本少主,没人配让你生气。你一生气,就落了下乘。你越生气,就越证明你不如她们。”
灵珠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灵珠知错。”“三日后一战,你第一个上。”月无痕下令,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我要你赢,而且要赢得漂亮。最好是……让那个唐婉,再也握不住剑。让她知道,天外天的手段,不是她能想象的。”
“是!”灵珠眼中闪过狠厉。
“还有,”月无痕凑近她耳边,轻声道,声音如毒蛇吐信,“巴山那个白梦秋,最近是不是常在凝翠楼走动?”
“是。她好像在帮那个医师莫流苏,研制一种新的疗伤丹药,叫什么‘冰肌玉骨丹’。”
“想办法,让那丹药出点‘差错’。”月无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要玩,就玩得大一点。让她们自顾不暇,内乱丛生,我们才好行事。若是能毒死那个莫流苏,便再好不过了。”
“属下明白!”灵珠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
听雨阁·五局定鼎三日后,雨过天晴。久违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听雨阁前的演武场上,将昨夜的阴霾一扫而空。空气中还残留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却掩盖不住那股即将到来的硝烟味。
双方人马对立,泾渭分明。
巴山这边,白望春端坐高台,一身墨蓝锦袍,威严如山。身后是五位区主:宫鸣鹤之舞抱剑而立,杀气内敛;商风叶轻扬依旧把玩算盘,精打细算;角鹿乐林间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徵水波涟漪闭目养神,周身水汽缭绕;羽鹤翔云天按剑而立,目光如电。
听雨四卫(赵琳、姚苏、严时芳)分立两侧,虽只有三人,却气场强大,尤其是赵琳,凌霄段巅峰的气势毫不掩饰。叶轻眉与陆徽、若曦、白梦秋坐在一侧观战,叶轻眉的银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神祇。
青鸾宫那边,月无痕依旧是一身流光锦袍,奢华不可方物。她身后站着四名天女,个个气息沉凝,远超寻常笃行段。灵珠站在最前,粉衣鲜艳,下巴抬得老高,看向巴山众人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与挑衅。
“既已到齐,便开始吧。”白望春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月无痕微笑颔首:“五局三胜,一局定胜负。不知白城主打算如何安排?这出场顺序,可是大有讲究。”
白望春看向身后的白浅,微微颔首。
白浅踏前一步,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身姿挺拔如青竹。她目光扫过青鸾宫众人,最后落在灵珠身上,声音清越,传遍四野:“第一局,商风区唐婉,对阵青鸾宫灵珠。”
灵珠冷笑一声,一步跨出,脚下云气托着她飘然落在演武台中央:“终于敢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怕了呢!只会躲在男人背后的女人!”
唐婉面无表情,步履平稳地走上台去,只缓缓拔出了“霜华”短剑。剑身泛起半丈寒芒,却没有半分杀气,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第二局,”白浅继续道,目光转向青鸾宫第二名天女,“羽鹤区阿诗玛,对阵你。”
一名青衣天女冷哼一声,飞身而上。
“第三局,宫鸣区云为衫,对阵第三位。”
云为衫铁剑在鞘中低吟,一步踏出,杀气如实质。
“第四局,徵水区陆青烟,对阵第四位。”
陆青烟抱剑而出,眼神坚定,一扫之前的阴霾。
“至于第五局”白浅顿了顿,看向月无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若前面四局未分胜负,我白浅,领教月少主高招。”
月无痕抚掌,笑声清脆却让人心寒:“好气魄!好自信!不过,白姑娘确定要亲自下场?万一输了,可就连你也搭进去了,包括你师尊叶轻眉的冰羽血脉。”
“赌局既立,自当全力以赴。”白浅淡然道,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我巴山夜雨城,从未怕过任何赌局。”
第一局·断裙之辱演武台上,唐婉与灵珠相对而立。
灵珠一上来便占了上风,手中长剑如灵蛇出洞,招招直取要害。她修为确是笃行段大圆满,且招式华丽繁复,显然是得了天外天真传,每一剑都带着奇异的韵律,扰乱人心神。
唐婉却只守不攻,将“影刃七式”的守势发挥到极致。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她身形如鬼魅,在剑光中游走,短剑总能精准地挡在攻击路线上,发出“铛铛”的脆响。
“你只会躲吗?地隐门的丫头,果然都是见不得光的老鼠!”灵珠久攻不下,有些急躁,言语也开始恶毒起来。
“我在等。”唐婉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等什么?”灵珠一剑横扫,剑气凌厉。
“等你裙子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唐婉忽然动了。
她身形一晃,竟借着灵珠挥剑带起的劲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贴近其身侧。短剑一挑,不是刺向要害,而是精准地划向灵珠那精美的粉色罗裙裙摆!
“嗤啦”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演武场上格外刺耳。
灵珠那精美的粉色罗裙,竟被唐婉一剑划破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白色的亵裤。甚至,裙摆下摆飘落,隐约可见大腿内侧。
全场哗然。死一般的寂静。
灵珠脸色瞬间涨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根,羞愤欲绝。她尖叫一声,疯了般扑向唐婉:“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唐婉却已退回原地,短剑归鞘,神色淡然如初:“承让。若再打下去,你裙子里那封写给月少主的密信,怕是要掉出来了。”
灵珠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捂住裙摆,脸上血色尽褪。那封信,是她偷偷写给月无痕,抱怨巴山无礼,请求严惩的私信,若是当众读出,她这脸面就真的丢尽了。
高台之上,月无痕手中的茶盏,“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缝。温热的茶水顺着她的指尖滴落。这一局,巴山胜。
不是靠武力,而是靠“体面”。
月无痕看着台上那个淡然收剑的唐婉,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杀意,那不再是俯瞰蝼蚁的冷漠,而是被冒犯的愤怒。第二局·毒计暗藏灵珠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了月无痕身后,捂着裙子,眼泪直流,再也不敢抬头看任何人。月无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冷冷地扫了一眼台上的唐婉,然后对身旁的第二名天女道:“青萝,你去。废了那个叫阿诗玛的右手。”“是!”青萝领命,飞身而上。
阿诗玛已在台上等候多时。她虽修为也是大圆满,但因角鹿区一战损耗本源,气息有些不稳。青萝一上来,便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招式狠辣,专攻下三路和关节。
阿诗玛咬牙苦撑,细雨快剑虽快,却快不过对方的狠。几十回合下来,阿诗玛左臂已被划开数道口子,鲜血淋漓。
就在此时,阿诗玛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体内真气开始紊乱。她心中大惊,自己明明没有中毒,为何会有中毒的迹象?
“阿诗玛小心!”台下云为衫惊呼。
只见青萝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手中长剑一抖,几点幽蓝的粉末从剑柄喷出,融入雨后的湿气中,无色无味。
阿诗玛吸入一点,顿觉天旋地转,脚步一个踉跄。
“卑鄙!”陆徽在高台上猛地站起,就要出手。
“陆长老且慢!”白望春按住她,眼神冰冷,“这是‘雨化千丝’的变化,利用空气中的水分传毒,不算违规。”
陆徽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阿诗玛中毒,败局已定。
月无痕看着这一幕,阴沉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这就是她要的效果,一胜一负,扯平。
第三局·杀生剑种“第三局,云为衫。”白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冷意。
云为衫一步步走上台,铁剑在手中嗡鸣。她看着对面那个叫青萝的天女,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杀意。
“你的毒,对我无用。”云为衫淡淡开口,掌心一道幽蓝剑印浮现,“我的剑,只杀该杀之人。”
青萝冷笑:“大言不惭!”
两人战在一处。青萝吸取了灵珠的教训,不敢近身,只以长剑远程攻击,同时不断喷洒毒粉。但奇怪的是,那些毒粉一靠近云为衫三丈之内,便仿佛遇到了克星,自行消散。
那是“杀生剑种”在吞噬毒素。
云为衫越战越勇,铁剑之上,幽蓝光芒越来越盛。她本是笃行段后期,此刻却爆发出堪比大圆满的恐怖战力“死!”云为衫一剑劈出,剑气如匹练,直接将青萝的长剑斩断,余势不减,削掉了她半边头发。青萝惊恐尖叫,狼狈逃二比一,巴山领先。
第四局·心魔之“第四局,陆青烟。”白浅道。
陆青烟深吸一口气,走上台去。对面是青鸾宫第四名天女,修为同样是笃行段大圆满。
这一战,打得极为艰难。陆青烟心中有魔障,那一剑输给唐婉的阴影还在。她剑法虽精妙,却总差了那么一分决绝。
打到一半,陆青烟真气不济,渐露败象。
“陆青烟,你不行!”对方天女讥讽道,“雨韵剑宗的废物!”
这句话,刺痛了陆青烟的心魔。她心神一乱,剑势更乱。
就在此时,白浅的声音穿过重重雨幕,清晰地传入她耳中:“陆青烟,剑是杀敌的,不是杀自己的。忘了那一剑,你便是雨韵剑宗的未来。”
陆青烟浑身一震,眼中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多谢。”她轻声道,手中青雨剑猛地一抖,千百雨丝汇聚,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剑,直刺对方咽喉。
对方天女猝不及防,被一剑挑飞长剑,败下阵来。
三比一!巴山胜券在握!
师尊的指点月无痕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死死盯着台上的陆青烟,又看向台下的白浅,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好,好得很。”月无痕站起身,流光锦袍无风自动,“巴山夜雨城,果然藏龙卧虎。既然你们赢了前三局,那第四局也不用比了。本少主亲自下场,领教白姑娘的高招。”
她一步步走向演武台,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强一分。凌霄段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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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浅迎着她的目光,一步步走上台。
浅浅,”叶轻眉的声音在白浅心中响起,“她要动真格的了。天外天的功法,不同于此界。记住,用‘冰魄九变’的第一变‘凝霜’。”
白浅深吸一口气,霜羽剑出鞘,幽蓝剑光冲天而起,与月无痕的流光分庭抗礼。
“月少主,请指教。”
“指教?”月无痕冷笑,“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话音未落,月无痕动了。她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人已出现在白浅身后,一指点在白浅后心。
这一指,蕴含空间道则,避无可避!
白浅却仿佛早有预料,霜羽剑向后一撩,剑尖精准地点在那根手指上。
“铛!”
金石交鸣之声炸响。
白浅被震飞数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月无痕也退了一步,眼中闪过惊诧。
“你竟能挡住?”月无痕眯起眼,“看来叶轻眉真的把压箱底的功夫都传你了。可惜,你修为太低。”
“修为不够,剑意来补。”白浅擦去嘴角血迹,眼神愈发坚定,“师尊说,这一剑,名为‘冰魄·破妄’。”
她站在原地,不再移动。霜羽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月无痕。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澎湃的真气。只有一往无前的剑意。叶轻眉的冰魄,陆徽的雨化千丝,白梦秋的影刃诡道,三种剑意在她体内完美融合。
月无痕脸上的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感受到了威胁,死亡的威胁。
“好一个‘破妄’。”月无痕冷笑,周身空间开始扭曲,“那就让我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空间切割快!”
两女同时动了。
白浅一剑刺出,月无痕一指按下。
剑尖与指尖,在半空中相遇。
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光芒爆发开来,吞噬了整个演武台。
光芒散去,白浅单膝跪地,霜羽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月无痕站在原地,流光锦袍有些凌乱,她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指,里有一道浅浅的剑痕,渗出血珠。
“我输了。”月无痕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但这一战,不算完。”
她转身,看向白望春:“白城主,赌注我认。天兵‘破虚匕’归你们。但三月后,我还会再来。届时,我要挑战的,是你们整个巴山夜雨城!”
说完,她带着四名天女,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听雨阁前,一片死寂。
赢了,巴山赢了。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白浅抬头,望着月无痕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霜羽剑。
“师尊,”她轻声道,“徒儿明白了。这世上,从来没有侥幸的胜利。”
叶轻眉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明白就好。走吧,回凝碧轩。我们还要准备三月后的那场大战。”
月无痕败走,青鸾宫的天女们走得仓皇,连那件作为赌注的天兵“破虚匕”都来不及带走,便化作流光消失在云海尽头。
听雨阁前的演武场上,劫后余生的众人却并没有胜利的喜悦。那柄短匕静静地躺在青石板上,莹白的刃身流转着淡紫色的空间纹路,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城主,”羽鹤区主翔云天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按剑上前,眉头紧锁,“月无痕临走前那句话,绝非虚言。三月之期,必是倾巢而来。我巴山虽有五位区主,但听雨四卫缺了寒青萝,实力大损。且那月无痕修为高深莫测,只怕已至半步天境。”
商风区主叶轻扬拨弄着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精明的眼中透着忧虑:“这一战胜得侥幸。月无痕输在轻敌,也输在那唐婉姑娘的‘宅斗’手段上。她恼羞成怒,下次再来,必是雷霆万钧。我商风区库存的灵晶虽多,但能对抗天外天那种‘道则压制’的符箓,却是寥寥无几。”
角鹿区主乐林间沙哑开口:“粮草。大战一起,粮草先行。角鹿区的存粮虽能支撑半年,但若青鸾宫封锁云海,断我外援,巴山便是一座孤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焦虑的气氛如瘟疫般蔓延。
白望春端坐高台,看着手下这些得力干将,心中亦是沉重。她看向身旁的叶轻眉,见她依旧神色淡漠,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战,不过是午后的一场闲棋。
“叶前辈,”白望春轻声道,“你见多识广,依你看,月无痕三月后再来,我巴山有几成胜算?”
叶轻眉银发微动,目光扫过台下略显狼狈的五位女弟子,最后落在白浅身上。
“一成。”叶轻眉淡淡吐出两个字。
全场哗然。
“一成?!”宫鸣区主鹤之舞猛地站起,“我巴山立城千年,高手如云,竟只有一成?”
“不错。”叶轻眉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你们看到的,是月无痕败了。但我看到的,是她直到最后,都没有动用真正的底牌。她那‘天外天’的功法,引动的是天地法则,而非单纯的灵力。你们的一招一式,在她眼里,破绽百出。若非浅浅借了你们三人的剑意,融合了‘冰魄九变’的精髓,今日败的,便是我们。”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们别忘了,月无痕是来‘取’人的。她的目标始终是浅浅。三月后,她若发现强攻不下,必会用上更卑劣的手段——比如,从你们内部瓦解。”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徵水区主波涟漪指尖的水痕猛地一滞,她忽然想起一事,脸色骤变:“城主!凝翠楼!月无痕临走前,那灵珠曾在凝翠楼外徘徊,我虽加强了阵法,但若她们真要窃取机密,未必不能得手!”
白望春霍然起身,眼中闪过厉色:“去查!立刻去查凝翠楼!”
众人匆忙赶往凝翠楼,一番搜查之下,果然发现了端倪。楼内的禁制虽未被破,但在存放“冰肌玉骨丹”丹方的柜匣边缘,发现了一枚极其隐蔽的“窃听符”。那符箓已燃尽,说明情报早已传了出去。“好一个青鸾宫!”羽鹤翔云天气得浑身发抖,“竟用这种下作手段!”
白浅走上前,捡起那枚残符,指尖一搓,符灰随风而散。“这不奇怪。月无痕自负,她的侍女却未必。灵珠想要立功,自然会耍些小聪明。只是她没想到,我们早有防备。”她看向白梦秋:“梦秋姨,那丹方可有泄露?”
白梦秋捻动佛珠,神色平静:“无妨。那本就是一份假方子。真方子在我心中。”原来,白梦秋早已料到会有此一劫,提前留了后手。白望春长舒一口气,看向白梦秋的目光充满了感激,随即又转为深深的疲惫。她挥退众人,只留下叶轻眉和白浅。“叶前辈,”白望春揉着眉心,“一成胜算,太少了。你可有办法,让我巴山多几分生机?”
叶轻眉看向白浅:“胜算在人。浅浅的‘冰魄九变’才悟通第一变,若能在一个月内悟通第三变‘冰封千里’,胜算可增至三成。”白浅低头:“弟子尽力。”“光靠你不够。”叶轻眉看向白望春,“城主,你需得下定决心了。巴山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白望春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听雨四卫缺了寒青萝,如今只剩赵琳、姚苏、严时芳三人。赵琳忠心耿耿,姚苏沉稳可靠,严时芳却……她与寒青萝私交甚密,寒青萝叛逃后,严时芳虽未有明显异动,但谁也不敢保证她心里怎么想的?“你的意思是?”“清理门户。”叶轻眉声音冰冷,“大战在即,内部不容有隙。那个严时芳,留不得了。”白望春沉默良久。严时芳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义女,要清理她,谈何容易。但若不清理,万一战时她临阵倒戈,后果不堪设想。“这件事,交给我。”白浅忽然开口,“师尊,让我去处理严时芳吧。她是听雨四卫,我去最合适。而且,我需要她的‘位置’。”“你要做什么?”“我要把‘钉子’变成‘钩子’。”白浅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月无痕以为她的侍女偷听了我们的机密,那我们就给她一份更大的‘机密’。一份能让她万劫不复的机密。”是夜,听雨卫驻地。严时芳正在房中擦拭长剑,房门被人推开,白浅走了进来。“四姐。”白浅唤了一声,神情如常。严时芳手一顿,随即露出笑容:“原来是浅浅。这么晚了,有事?”“来看看四姐。”白浅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听说四姐最近心情不好,总是想起大姐寒青萝?”严时芳脸色一僵,随即冷下脸来:“寒青萝叛逃,是她咎由自取。我与她早已恩断义绝,没什么好想的。”“是吗?”白浅笑了笑,放下茶杯,“可我怎么听说,四姐前几日夜里,偷偷去了城外的断崖,对着月亮流泪呢?还说‘大姐糊涂,城主无情’?”严时芳猛地站起,眼中杀机毕露:“你监视我?!”“我不是监视四姐,我是担心四姐。”白浅依旧坐着,仰头看着她,“担心四姐步了大姐的后尘。你想啊,大姐走了,四姐在听雨四卫里,是不是就成了最孤单的那一个?城主心里,是不是也会觉得四姐不可靠?”严时芳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身体微微颤抖。白浅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你想怎么样?”严时芳咬牙道。“我不想怎么样。”白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轻柔却如毒蛇,“我只是来告诉四姐,大姐在翠屏山过得很好。月无痕少主很赏识她,还给了她一枚‘破虚丹’,说只要她能在三月后的大战里,帮着开城门,就许她做青鸾宫的副宫主。”严时芳瞳孔骤缩:“你胡说!大姐才不会背叛!”“是不是胡说,四姐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白浅凑近她耳边,轻声道,“今晚子时,断崖,大姐会派心腹来取回一样东西。那是大姐留给四姐的信物。四姐若不信我,便去看看吧。”说完,白浅转身离去,留下严时芳一个人在房中,脸色阴晴不定。子时,断崖。冷风呼啸。严时芳果然来了。她躲在岩石后,看见一个黑影从山下飘然而上,正是青鸾宫的那个灵珠。“东西带来了吗?”灵珠冷冷道。严时芳心跳加速,握紧了剑柄。那黑影却忽然笑了:“严时芳,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出来吧。”严时芳一惊,刚要拔剑,却发现脚下地面忽然塌陷,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她死死困住!“中计了!”严时芳大惊失色。“不错,是中计了。”白浅从黑暗中缓步走出,手里拿着那枚从凝翠楼发现的窃听符,“严时芳,你果然还是放不下寒青萝。这枚符,是灵珠给你的吧?你用它窃听城主机密,还想在战时里应外合,对不对?”严时芳面如死灰:“是你!是你设计我!”“是你要背叛在先。”白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念在你我姐妹一场,我给你两个选择。一,自裁谢罪,保留全尸。二,将计就计,做我巴山的双面间谍,把月无痕引到万劫不复之地。”严时芳看着白浅那双清冷的眼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变得无比陌生,也无比可怕。这哪里还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丫头?这分明是比月无痕更可怕的猎手。“我选第二条路。”严时芳颤抖着说道。白浅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很好。那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巴山安插在青鸾宫最深的一颗钉子。记住,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的忠诚,也只能给我。”这一夜,巴山夜雨城下了一场大雨。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也冲刷着一个时代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