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夜雨秋池双梦缘 > 28. 霜刃淬三姝剑魄
    晨光未露,寒潭之畔仅余虫鸣。

    唐婉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掐住白浅脖颈时的冰冷触感,那并非杀意,而是这三个月地狱特训后,身体留下的应激烙印。

    “躬身入局……”

    唐婉低声呢喃,望着潭水中倒映的、早已不再稚嫩的面容。

    地煞大陆三大顶尖势力——一城,一楼,一殿。

    一城,便是她们所在的巴山夜雨城;一楼,是那阴魂不散的彩羽楼;而那一殿,则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恒古神殿。至于秋池剑阁与雨韵剑宗,虽是剑修圣地,却终究只是这宏大棋局中的两颗棋子。

    她们以为自己在为巴山夜雨城的荣耀而战,殊不知,从踏入这扇门开始,她们便已站在了风暴的中心,成了棋局中那枚最不由自主的“活子”。

    “唐婉,发什么呆?”陆青烟抱着九霄环佩琴蹦跳而来,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昨夜那坛梅子酒还有剩,我加了点晨露,正好配你新练的剑。”

    唐婉收回思绪,接过酒坛。辛辣的液体入喉,却化作了心头的清明。

    她不再是为了复仇而活的唐婉,她是这局中搅动风云的人。

    灶房内,白浅正踮脚去够橱柜顶端的梅子露。

    素纱裙摆沾了灶灰,却掩不住她眼中的得意:“我可是巴山夜雨城城主的亲侄女。你说,若我入得内院,那几位老妪会不会抢着收我为徒?”

    唐婉拎着湿漉漉的剑穗推门而入,发梢还挂着寒潭的水珠,闻言嗤笑一声:“明白了——也就是说,若我没能治好你,姑母大人怕是会把这灶房拆了,顺便把我绑去城主府顶罪,哪还有什么荣华富贵?”

    她故意抖了抖剑穗上的水珠,溅了白浅一脸,“倒是你这小侄女,可得好好护着我点,不然下次被蛇围困,我可不一定记得收力。”

    “你!”白浅气鼓鼓地拍开梅子露罐口的蜜蜡,酸甜气息混着雨气在屋内散开,“陆丫头呢?不是说去秋池剑阁借《惊涛卷》了?”话音未落,陆青烟抱着裹着油纸的剑谱撞进门,九霄环佩琴在背上磕出闷响:“可累死我了!守阁的那个老顽固,非让我用三坛竹叶青换,这?”她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忽然盯着窗外愣住,“你们快看!”三人挤到窗前。但见雨幕深处的剑冢方向,腾起一股诡异的蓝雾。白浅指尖轻颤,昨夜凝在木盆里的冰莲竟浮上半空,花瓣上凝结的水珠化作细小冰晶,随着远处传来的剑鸣簌簌震颤。“是秋池剑阁的方向。”唐婉按住腰间剑柄,青叶剑在鞘中发出低吟,“听说他们新收了一批铸剑砂,莫不是”“管他呢!”陆青烟已抱着琴蹦上灶台,“趁雨大,咱们去后山溪涧合练如何?我新谱了曲子配冰魄诀!”她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带上那坛酒,练完暖身子。”白浅笑着将梅子露塞进她怀里,冰蓝色真气悄然缠上窗棂。檐角铜铃急响,三道身影同时跃出窗外。雨丝打在发间眉梢,倒像撒了把细碎的星子。灶房内,那盆浮空的冰莲忽然绽开,映出三个女孩在溪石上练剑的残影。溪涧中,白浅的冰刃划开雨幕,素纱广袖被剑气绞出数十道裂口,却更显凌厉。唐婉抱剑倚在寒潭边,看她第二百三十七次挥出冰魄诀。潭水在剑锋过处凝成冰晶,又在下一瞬碎裂。“白浅师姐的腕子又稳了三分。”陆青烟盘腿坐在老槐树上,啃着半块桂花糕含糊道,“上回秋池剑阁那帮老妪还笑咱们年少轻狂。”话音未落,白浅突然收势转身。冰蓝色真气如瀑布般倾泻,将十丈外的山岩劈出三寸深的剑痕。“咳”陆青烟被糕点碎屑呛住,慌忙灌了口梅子酒。唐婉甩了甩剑上水珠,青叶纹的剑鞘映出她晒成小麦色的脖颈——这颜色是三个月前在剑阁熔炉旁监造新剑时留下的,当时飞溅的铜水还在她锁骨处烫了个小小的疤痕。三人中看似最纤弱的陆青烟忽然跃下树桠。九霄环佩琴横在膝头,琴尾七枚剑形玉坠叮当作响。她指尖轻拨,一曲《破阵子》裹着真气荡开,惊得寒潭中正在蜕皮的银鳞鱼纷纷跃出水面。“看招!”白浅低喝一声,冰魄诀凝成的剑气突然转向,将那条三尺长的银鱼轻轻托到唐婉面前。唐婉青叶剑出鞘半寸,剑气化作无形丝网裹住活鱼,转头对陆青烟笑道:“今晚加菜?”“要烤要蒸?”陆青烟眼睛发亮,手指在琴弦上乱弹一气,“我新调了椒盐料!”她话音未落,白浅的冰刃已架在她脖颈旁:“上次你烤的鱼,害我腹泻三日。”三个女孩笑闹间,山风卷起她们被汗水浸透的衣袂。白浅褪去稚气的脸庞上,那双总含着霜色的眼睛此刻泛着暖意;唐婉晒成蜜色的皮肤下,肌肉线条随着持剑姿势微微绷紧;就连最娇气的陆青烟,抱着琴奔跑时也显出猎豹般的轻盈。这大半年在剑冢、熔炉、溪涧的三重淬炼,早已将她们从娇柔少女磨成了真正的剑修。远处传来秋池剑阁的晨钟。白浅将银鱼抛回寒潭,冰蓝色真气在掌心凝成朵冰莲:“该去剑阁借《惊涛卷》了。”唐婉青叶剑入鞘时发出清越龙吟,陆青烟则把最后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哼着新谱的剑歌。当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山道转角,寒潭中那条银鳞鱼突然跃出水面,在半空划出三道交错的剑痕——正是方才三人演练时无意间留下的气机轨迹。巴山云顶的晨雾还未散尽。“八灵狐·剑魄!”白浅的喝声刺破林间薄霜。素色身影在荆棘丛中腾挪如鹤,青叶剑鞘点过带刺藤蔓时,竟将尖刺尽数震成齑粉。待到那株需三人合抱的古松前,她突然旋身收剑,剑柄倒撞在树干三寸处,“咔嚓”脆响中,整棵巨树从撞击处裂开蛛网纹,树冠簌簌抖落松针如雨。“白浅师姐又练成了!”陆青烟抱着九霄环佩琴从树冠跃下,琴尾玉坠与下坠的松果相撞,发出清越鸣响。唐婉自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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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畔提着两尾银鳞鱼走来,青叶剑在鱼尾轻点,鱼便自动跃入她腰间竹篓:“这招剑魄式,怕是能劈开秋池剑阁的试剑石了。”白浅以剑拄地,素纱广袖已被汗水浸透。她望着裂成数瓣的古松,指尖微微发抖——这是她们一起闭关半个月来,首次完整使出《灵狐剑诀》第七式。陆青烟忽然拨动琴弦,一曲《雨霖铃》裹着真气荡开,惊得溪中游鱼纷纷跃出水面。唐婉将竹篓放在青石上,青叶剑出鞘半寸,剑气化作无形丝网裹住两条活鱼:“今晚加餐?我新学了炙鱼手法。”“要辣。”陆青烟盘腿坐在裂开的树桩上,运转《七仙女剑诀》平复气息。体内残存的筑基灵液正顺着奇经八脉游走,所过之处酸胀的肌肉渐渐舒缓。她望着掌心若隐若现的剑纹,忽然轻声道:“师傅,我何时能凝出第八道剑魄?”清风卷起满地松针。雨韵剑宗宗主雨灵长老和秋池剑阁阁主若曦长老的虚影浮现在树冠间。二位仙风道骨的女长老打量地上裂开的古松,眼中闪过赞许:“比为师我们预想的快了半载,功力已经突破中级位境界了?”她们忽然轻笑。“白浅指尖嵌入掌心,她手中长剑被震飞的嗡鸣声突然在耳畔炸响。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跪在雨中,看着昆仑虚飘落的世家纹章,剑穗上的玉坠碎成七瓣——正是此刻琴尾悬挂的形状。”“两月之内,”雨灵和若曦的身影渐渐消散,“你必能凝出第八道剑魄。届时”她们的目光投向云海翻涌的远方,秋池剑阁的藏剑大典,你该去取回属于白家的。”

    “玄霜剑!”陆青烟突然插嘴,琴音骤然激昂。

    唐婉青叶剑一抖,剑气将溪水劈成两截:“那柄失踪二十年的名剑,原是在秋池剑阁?”

    白浅站起身,冰蓝色真气在周身凝成剑形光晕。她望着云海深处隐约可见的秋池剑阁,嘴角扬起锋利弧度:“昆仑虚墨渊当年说白家配不上你昆仑虚。”她突然并指为剑,斩向飘落的松针,“待我取回玄霜剑那日,倒要看看是谁配不上谁!”陆青烟的琴音陡然转急,唐婉的青叶剑在空中划出八道寒光。白浅深吸一口气,第八道剑魄在丹田处隐隐震颤这半个月来,她每日寅时起身撞树,午时在剑冢承受百道剑气加身,子时用寒潭冰水淬体,为的就是这一刻。“走!”她收剑入鞘,转身时素纱广袖翻飞如云,“去剑阁借《惊涛卷》,我要把第八式练成!”两个女孩笑着跟上。陆青烟的琴声里多了几分雀跃,唐婉的竹篓中银鱼甩尾溅起水花。当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道转角,那株裂开的古松突然“轰”地倒下,截面处隐约可见剑痕组成的“昆仑虚”三字。半个月的苦修,成果也是相当喜人。唐婉、白浅、陆青烟三人都是从笃行段下品的境界,直接窜到了笃行段中极位境界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晋升笃行段上品了。惜春之年,她们已不再是旁观者。她们,躬身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