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辅助监督新田小姐开车送我们去任务地点,这次她说:“九条小姐第一次任务,加油呀!”
我挠头:“我会的。”不过我应该只是走个过场吧?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和棘一起拔除咒灵,上一次我们俩也一起在电影院合力(?)消除了一只咒灵。
随着尘封的记忆慢慢解封,中学时期与咒灵战斗的回忆也渐渐浮现在脑海中。我的感想是:以前的我这么勇吗?看到咒灵就是战斗,一点不带怕的。
任务信息发送到我的手机上,我才后知后觉——五条悟早就笃定我会出这次任务,还把我报上去了吧。这种危险的任务又不是去路口发传单,随便来个人都可以上,肯定要提前报备——新田小姐的表现也说明她早就知道我也要去。
我不禁陷入沉思:我这是被摆了一道?
棘君却误以为我在紧张,给我发来消息。
【金枪鱼蛋黄酱:别怕,是一只二级的咒灵,我是准一级咒术师。不会有事的。】
【九条待雪:谢谢棘君,我很安心~】
虽然我并不害怕,但也不影响我装作害怕的样子,顺势靠过去,贴着他和他牵手手。
棘君一面脸红地往角落里缩,一面又紧紧地牵住我的手。就那么在意新田小姐的余光吗?拼命地想要躲到后视镜看不到的地方,棘君真是太可爱了。
实际上,新田小姐一路上都在专心开车,只最后要下车的时候严肃地说:“【帐】已经布置好了,请二位务必注意安全。”
任务地点在一个教会的遗址,远远望去,已是荒芜一片。
教会的领头人物在前几天已经被警察逮捕,教会的会员也都离开了。现在人去楼空,只需要专业人士善后清理咒灵。
专业人士棘君很快就顺着咒力残秽找到了任务信息里提到的那只二级咒灵。
它蹲在教会中心大厅的祭坛里面,样子傻呆呆的,双手合十拍着巴掌,背后还长了一双比身体小很多的翅膀。
见到我和棘君,它立刻跌跌撞撞跑过来发动了攻击。
我早就躲在了远离战场中心的地方。以防万一,我还在自己的周围布下了几个封印阵——像是陷阱那样,踩中的咒灵会被封印咒力。
棘君不愧是准一级咒术师,打一个二级咒灵简简单单。
他几个跳跃就躲掉了咒灵的第一波攻击,在空中连续几个帅气的后空翻又躲掉了咒灵的第二波攻击。
咒灵手忙脚乱地挥掌,却反而重心不稳把自己绊倒在地。
棘君优雅地翘起手指拉开衣领,一句“【崩坏吧】”收尾,就把咒灵拔除完毕。
现场亲眼目睹帅小伙大战咒灵,这比任何电影特效大片都来得震撼。
“太厉害啦!”我由衷地感叹。
棘君却惊恐地看着我,声嘶力竭:“【停止吧!】”
我顿时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踩过我的封印阵,一把捞过我一齐摔倒到一边。几乎是同时,一道掌风从我身边擦过——再晚哪怕0.1秒,我恐怕就被一掌打死了。
“快跑。”棘君说出咒言,但却并没有生效。
我反应过来,一骨碌爬起来,拽着他一起跑。
棘君的咒力在踩中我布的阵后就暂时被封印了。被他的咒言强迫定住的咒灵也同时恢复了自由,继续朝我发动攻击。
我的封印阵布在了周围,可那只咒灵却是从天花板上发动攻击的。不过现在它确实碰到了地上的封印阵——从碰到的手掌开始延伸,它的半边肩膀都溃散了。
“明太子(有危险)。”暂时失去咒力,棘君很快调整好状态,和我一起狂奔远离咒灵。
那个咒灵不在任务信息上,而且在此之前我们完全没有发现它的踪迹。它可比那只二级咒灵强太多了。
更糟糕的是,棘君踩到我的封印阵失去了咒力。虽然我会封印术,但是目前只会布置陷阱,并不知道如何直接有效地拔除咒灵。
大危机。
我一边跑一边往后扔封印,命中了就能削弱咒灵的咒力,没命中也能拖延时间。
棘君则一边跑一边喝润喉药——他试图尽快恢复一些咒力。
这个咒灵没有头,单手合十,拖着巨大的翅膀对我们穷追不舍。
在我们一路风筝拉扯下(指利用机动性优势,在对面打不到我们的距离下,一直攻击对面),咒灵的身体不断溃散,一对大翅膀只剩下一个翅膀根,不断奔跑的双腿也眼看着要慢慢消失了。
或许这个咒灵会被我就这样消耗到死?我又往后扔了几道封印,命中了!咒灵彻底失去活动能力——
天花板却突然窜出巨大的物体将我撞倒在地。
肋骨被撞到,撕裂般疼痛。屁股着地,尾椎骨也受到重创。
我眼冒金星地瘫坐在地上,头顶完全被阴影笼罩。
一只巨大的头颅已张开了血盆大口,我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我看了一眼棘君:他目眦欲裂地掐着自己的脖子,站在光明之中。
再见了,棘君。最后我还是对他露出微笑吧。
……
……
“【崩坏吧】。”千钧一发,棘君终于说出了咒言,笼罩我的阴影也消失殆尽。
劫后余生,我甚至来不及庆幸——棘君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下坠。他单腿跪地试图支撑不让自己倒下,却最终朝前倒下,趴在地上。
“棘君——”我连忙上前查看情况。他眼睛紧闭,脸上身上都是吐的血,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咬紧牙关,我憋着泪,将最后的咒力附在身体上,把棘君背到背上。尽管有咒力的加持,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对我来说也异常艰难。
每一步都无比沉重,但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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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停下。
所幸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咒灵,否则只怕我们会一起葬身在这里。
我憋着一口气,背着棘君走到【帐】的边缘,看着新田小姐紧急止住他的伤口,又开车载着我们回到高专,将棘君送进家入小姐的医院。
这口气终于松下来,尖锐的疼痛又重新回到我的身上。
我坐在门口,抱着腿,盘着手腕上的手串,等待着家入小姐的宣判。
一分一秒都变得如此难熬。
在甜蜜的爱恋中、好不容易压下的对死亡的恐惧又卷土重来。这次,死亡的阴影不仅笼罩在我的头上,还笼罩在棘君的头上。
棘君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根本不会变成这样……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根本就不会踩上封印阵咒力全失……
如果不是因为我……
“九条小姐。”家入医生推开大门叫我,打断了我的自责。
“棘君他,他怎么样了?”我干涩地挤出这几个字。只是问出这个问题,几乎都要耗尽我全部的力气。我害怕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狗卷同学是透支使用咒力导致的内伤和昏迷。”她边说边摘下手套,“现在他已经没有大碍,不过身体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可以进去看他吗?”家入医生的话无疑是好消息,但是只有亲眼见到棘君平安无事,我才能彻底放心。
“比起这个,你还是先去拍个CT吧。我看你也伤得不轻。”家入医生的语气依然平平,但却不容反抗。
在医院千万不能得罪医生。
深谙这一点的我还是怀着对棘君的不舍去治疗了。
检查结果是我有轻微骨裂——家入医生说这种情况不用打石膏,但是在养好之前尽量不要剧烈活动。
历经了一整个白天,我终于在晚上来到了棘君的病房。
熊猫正在病床前给棘君掖被子。
见到我,它把一旁沾了血渍的衣服团巴团巴装进袋子里,又把袋子拎在手里,道:“九条小姐,别担心。棘经常因为咒力透支这样,我先回去了,棘就交给你了。”
“好。”我坐到床前。
棘君依然双目紧闭躺在那里。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尽管知道他已没有大碍,但内心还是难以平静。
咒术师的工作就是这样随时有可能丧命、随时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我真的要成为咒术师吗?
除了要面对自己的死亡,还要面对同伴的死亡,爱人的死亡。
死亡。
我无力面对死亡。
原本之前隐秘升起的想要成为咒术师的渴望,在残酷的现实下又不复存在。
棘君啊,快点醒过来吧。
我只能握着他的手,如此祈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