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嘉言难受的样子,容琛垂眸想了想,还是坐到他旁边,伸出手掌在他肚子上轻柔地揉着。
林嘉言的肚子软软的,被揉得有些舒服,无意识地直哼哼。
容琛的大手很温暖,从手心的暖意隔着薄薄的衣衫渗入肌肤,本来觉得冰凉的胃也暖和起来。
林嘉言舒坦地歪到容琛身上,指指左边:“这里没揉。”
淡淡的酒香萦绕在容琛的鼻尖,有一点清淡的甜香。他照着林嘉言说的方向揉着,林嘉言将他的手拉到右边:“这里也没有。”
知道林嘉言醉酒,容琛耐心地陪着他玩。等上下左右都揉过一遍,容琛问他:“还疼吗?”
林嘉言这才乖乖地说:“不疼了。”
“锅里给你留了汤,我去端过来。”容琛站起来。
“还有汤啊。”林嘉言觉得容琛真的很贴心。
容琛从厨房端出一碗姜丝鱼汤,林嘉言哇的一声,嘴角扬起,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
他端起碗咕嘟咕嘟喝起来,鱼汤味道鲜美,又有一些姜的辛香,将他的胃熨帖得舒舒服服的,头好像也不晕了。
他大声说:“好喝。”
容琛在网上搜着解酒药的替代品,抬眼看林嘉言吃得眉开眼笑,告诉他:“慢慢吃,锅里还有。”
热热的大半碗鱼汤下肚,林嘉言觉得胃畅快起来,喝着汤便开始不老实,喝一口,对着容琛做个鬼脸,再喝一口,开始表扬:“你也太好了吧。”
容琛任着小孩闹腾,林嘉言怎么有那么多鬼脸,第一次他还没笑,等到林嘉言第三次鬼脸出来,夸张地瞪着大眼张着大嘴,容琛终于逗笑了。
容琛家里没有这么活泼可爱的弟弟,只有一个没见过几面还老找他茬的私生子弟弟,不过他见过季扬在自家大哥面前玩闹撒娇的样子,那时少年的他很是羡慕。
如果他的弟弟不是只想毁掉他的容笑,而是林嘉言就好了。
容琛很久没有这么舒畅地笑过,欢笑过后又有些心酸。
小孩这么缺爱,不过一碗汤,就让他快乐成这样。容琛看着林嘉言,就像看到曾经的自己,只想对他更好一点。
林嘉言喝完汤,又开始哼唧着难受。容琛柔声说:“你乖乖坐会儿,我出去一下。”
林嘉言听到这句话,腾地站起来:“你要走?”
刚刚喝鱼汤时高兴的心情,瞬间落到谷底。他只是不小心喝了酒,容琛因为这个就生气要走吗?
但他又不是故意的!
“我不走。”容琛没想到林嘉言反应这么大,想到林嘉言害怕吃药,于是编理由,“你胃疼,我给你买热水袋。”
“这样啊。”笑容回到林嘉言脸上,“不用买,我已经好了。”
他不好意思地拍拍肚子,“我是撑的。”
怕容琛不相信,林嘉言站起来蹦了一下。
容琛按住他:“撑着别蹦。”
林嘉言顺从地坐下,没有几分钟又嚷嚷着要冲澡,容琛怕他醉酒出什么意外,打消了出去的念头,只叮嘱他稍稍冲冲就出来。
容琛守在浴室门前,在网上订好外卖又等了会儿,听着里面的水流声,他试探着喊了一声:“言言。”
林嘉言的声音像水泡过似的,闷闷的:“嗯。”
又过了几分钟,林嘉言走出来,依旧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照常地滴着水。原本瓷白的肌肤,从热气腾腾的浴室出来,被热气蒸成了带着水汽的淡粉色。
看到林嘉言微微打颤,容琛取了薄毯将他裹住,又要帮他吹头发。
林嘉言打着呵欠:“不吹。”
容琛哄他:“听话。”
林嘉言被薄毯围着,两只胳膊也不能动弹,只露出一个头,口齿不清地重复他的话:“听话。”
容琛刮刮他的鼻尖:“调皮鬼。”
林嘉言傻笑着,像没有骨头一样,撒着娇钻到容琛怀里。容琛想让他坐起来些,林嘉言“唔”一声,闭着眼睛不动了。
容琛只好一手托着他的头,就着这个姿势替他吹头发。
淡淡的酒香被草本花香的沐浴露代替,更香了。
容琛将这边头发吹干,对林嘉言说:“来吹这边。”
林嘉言没有动,长长的睫毛垂落着,显然已经进入睡眠状态。
容琛换着手给他吹干头发,看着怀中人呼吸绵长,想要叫醒他又不忍心。
室内开着恒温,但怀里多出一个人形抱枕,容琛感觉有些微热。
五分钟后林嘉言打了个寒战,容琛下定决心,一只手搂住他的肩膀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将他小心抱起来。
林嘉言并不重,抱着根本不用什么力。
走到主卧门前,容琛踌躇着要不要进去,手扶着门把迟迟没有按下去。卧室是一个人的隐私,贸然进去怕是不妥。
思索了几秒,他大踏步走向次卧,将林嘉言安置到自己床上。
容琛注意不惊动他,动作轻缓地取走林嘉言身上的薄毯,拿起蚕丝被给他盖。想到上午林嘉言抱着小熊玩偶熟睡的情形,容琛返回客厅拿过来一个,放在他的手边。
容琛没有照顾过人,动作显得略微有些笨拙,还好林嘉言睡得沉,不会知道他这么笨。
他将窗户关好,拿起薄毯退出门去。
外卖很快到了,是一盒解酒糖果和一盒真的糖果。他特意选的这款解酒糖果,和普通糖果一样没有什么标志。
冲澡时容琛在想,他也是第一次当哥哥,第一次照顾弟弟,下次会好的。
虽然还有一间客房但没有床,容琛选择睡沙发凑合一晚。沙发很软和,盖着薄毯和床也差不多。
以前容琛没有注意过,薄毯还有些奶香味道,看到旁边另一个小熊玩偶,他想起来了,刚才用这个薄毯裹过林嘉言。
闻着林嘉言留下来的香甜,容琛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时他六岁,周末放学后,同学们相约着出去玩。容琛看得眼羡,告知司机一声后,和他们一起来到游乐园。
夏天的冰淇淋总是诱惑着孩子们,他们每人买了一个,在阳光下吃起来。
容琛闻着香香的奶油味犹豫着没有吃,直到手中的冰淇淋发软才小心地舔了舔,满口都是香甜浓郁的味道,他忍不住咬了一大口。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天的冰淇淋,甜齁齁的,就像此刻空气中弥漫的迷人香气。
那是他第一次来游乐园,小伙伴们向旋转木马走去,他也欢欣地跟在后面。
夜色深沉。他闭了闭眼睛,下面的事情不想再回忆了。
半融的冰淇淋被匆匆找来的母亲打翻在地,她严厉指责他贪玩,还乱吃不健康食品,最后惩罚他去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待着。
暗夜里容琛轻轻吐出一口气,捞起手边的小熊,像摸小孩一样摸了摸它的头。这一觉他睡得不安稳,也不知道林嘉言睡得怎么样?
林嘉言睡得很沉,睁开眼已经天亮,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他扭着头左看看右看看,不是自己的房间。
好像是次卧。
他怎么在容琛房间啊。他努力想着昨晚的事情,慢慢回想起一些片段,他喝醉了,要容琛抱他下车,还拉着容琛给他揉肚子,还钻进他怀里……
剩下的就不记得了。
难道昨晚他喝醉,对容琛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那他要羞死了!
林嘉言一把拉起被子蒙住头,淡淡草木清香钻入他的鼻腔。
忘记他盖着容琛的被子了。
林嘉言将被子又扯下来。
昨晚他喝醉了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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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他吧,不过想想就好羞耻,刚拉下来的被子又扯到了头顶。
草木清香还挺好闻的。
脸有些烧,暂时不能出去。他掀开被子,跳下床将窗帘拉开。主卧和次卧的阳台相通,阳光十分通透,带着暖意倾泻到他身上。
林嘉言在窗边站了几分钟,才过来打开房门。
容琛在客厅做着俯卧撑,运动中的男人荷尔蒙满满,双手撑地,手臂肌肉绷紧,勾勒出了流畅的弧度。他肩膀微微下沉,再稳稳撑起,整个过程自然轻松。
林嘉言看直了眼:“你好棒啊。”
容琛扭头看到他,站起来说:“醒了?还想着让你多睡会。”
因为怕林嘉言宿醉,他今早没有晨跑,而是在家锻炼身体。看林嘉言又光着脚,他拿了拖鞋过来,问道,“头还晕吗?胃还疼不疼?”
“我好了,只还有一点点点晕。”林嘉言穿上拖鞋,“我昨晚喝得有点多,谢谢你照顾我。”
“我们之间不要说谢谢。”容琛提醒他,“忘了?我们现在可是……”
为防止容琛再说出同居两个字,林嘉言连忙保证道:“以后不说了。”
他注意到容琛的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因为运动面庞微微发红。
又成熟又帅气。
“你能低下头吗?”林嘉言仰起脸看他。
“现在我还不出门。”容琛看着他笑,还是将头低下来。
林嘉言用手轻轻抹去容琛额头的汗水,收回手才后知后觉想到,容琛是不是以为,让他低头是要吻别。
以后都不好意思让他低头了呢。
“我去换衣服。”林嘉言扭身跑进次卧,想想衣服不在这里,又快速跑出来。
容琛正在卷运动垫。
趁着容琛没看他,林嘉言鼓足勇气问道:“我昨晚……怎么到你房间了……”
容琛拿起运动垫,大大方方地说:“你睡着了,我抱你过去的。”
他解释说,“没有你允许,我不好进你卧室。”
所以不是他自己去容琛房间强迫他啊。林嘉言松口气,又问道:“那我们昨晚……”
容琛看向他,眼神灵动:“怎么?”
林嘉言避过他的眼神,想想还是说不出口,干脆用双手捂住脸颊,心一横道:“那个,我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啊?”
感觉脸又烧起来。他双手悄悄往中间聚拢挡住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窥视着容琛。
容琛看到林嘉言的小动作,轻笑一声:“你说呢?”
林嘉言小声说:“我喝多了,不知道。”
他双手自暴自弃地放下,对上容琛含笑的目光,双脚一拧,将身体转过去。
容琛悠然道:“弟弟没有做什么。”
“啊,太好了,我没有犯错!”林嘉言放下心,终于可以面对容琛了,他保证道,“我以后不会了。”
不知道林嘉言说的以后,是不会喝酒还是不会对他做什么。容琛只笑笑,不置可否。
不管因为什么,林嘉言需要的是陪伴,像恋人或者兄弟一样的陪伴,而不是犯错。正好他也是。
“我去换衣服。”林嘉言说完就跑。
背后传来容琛的声音:“昨晚我睡的沙发。”
林嘉言跑得更快了,容琛就是故意的,知道他要问什么,还非要等到他着急,才告诉他们没在一起睡!
等他磨磨蹭蹭再出来,容琛已经将饭菜端上了桌。
容琛查过解酒食谱,早餐做的容易消化的小米南瓜粥和鸡蛋羹,搭配两道素菜,林嘉言吃得很舒服。
“言言今天很乖,奖励一块糖。”容琛剥开糖果包装,“来,张嘴。”
感觉容琛把他当小孩了呢,林嘉言才不乖,他闭着嘴不吃,容琛耐心地将糖放到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