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言在家里完全是一娇宠少爷,从来没有做过家务,和容琛一起收拾了两大箱行李,本就有些疲累,又胡思乱想许久,这一觉就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
他迷迷瞪瞪地以为还在家里,赤脚走出卧室,对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迷糊了一会儿。
容琛从厨房出来,看到林嘉言站在客厅,揉着眼睛一脸茫然。
穿着睡衣,赤着脚,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初醒的懵懂。
“怎么没穿鞋就出来了?”容琛拿出一双拖鞋过来,弯腰放到林嘉言前面,“先穿着,别着凉了。”
看到容琛,林嘉言才清醒过来,他昨天已经搬到博园,而且还和面前的帅哥同居了。他不好意思地冲容琛笑笑,低头将拖鞋穿上。
他的睡衣本就宽大,低着头前倾时,露出了圆润的肩头,肌肤呈现透明的冷白色。
容琛收回目光,转过身说道:“饭好了,你收拾一下过来吃。”
林嘉言哪知道他已经“走光”的事情,应了一声向卧室走去,抬起头时,顺手将掉到肩头的睡衣向上拉了拉。
换上家居服,洗漱完毕,容琛已将早餐端了上来。
由于食材不足,容琛并没有熬粥,只做了简单的三明治。
热热的吐司面包夹上刚出锅的煎蛋,再放上绿色的生菜,两根火腿肠,林嘉言吃得有滋有味。
“你做得好好吃!”林嘉言不吝啬表达内心的感觉,“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容琛也喜欢看林嘉言吃饭,总是吃得津津有味,食欲很好的样子。
吃到一半,林嘉言想到一件事,问他这些食材都从哪来的。容琛将温过的牛奶推过去,解释说晨跑时买的。
林嘉言吃惊:“你还去晨跑了?”
昨天那么劳累,他睡到八点还困,容琛早起去晨跑,还买了这么多东西,还做了饭,这人的精力也太充沛了。
容琛喝了一口牛奶:“对,除了恶劣天气,每天都去。”
林嘉言记得容琛提过健身的事,问道:“那你还去健身房吗?”
容琛点头:“每周去两次。”
林嘉言给他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容琛高大挺拔,肩膀宽阔,隔着薄薄的家常服,也能看出明显的肌肉线条,显然是经常锻炼的结果。
再低头看看自己,小身板一个。
其实他一米七五也不算矮了,但身材瘦弱,和高大的容琛比起来,就显得娇小罢了。人与人,还是不能比的。
两人吃完早饭,容琛收拾好厨房,就要去上班了。
他不喜欢穿正式西服,也从不要求员工着正装,觉得那样穿起来太拘束。此刻他依然穿着一身常服,在玄关换好鞋子,手刚放到门把上,林嘉言在后面小跑过来。
“等一下。”
容琛停住脚步,问他怎么了。
林嘉言来到他面前,没有说话,容琛也不着急,耐心地等着他。
林嘉言抬头看着容琛,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衣,扣子整整齐齐地扣到最高一颗,有一种斯文的禁欲。
“你……可以低下头吗?”林嘉言的话都有点结巴了。
容琛好玩地低下头,林嘉言踮起脚向着他的唇亲去。
同一时刻,容琛想着林嘉言要和他说什么悄悄话,脸微微侧向一边。
林嘉言便只亲到了他的脸颊。
容琛被猝不及防亲了一下,知道林嘉言想做什么了,看到他耷拉着脑袋,因为没亲到嘴唇而懊恼,于是问他:“想再亲一次吗?”
林嘉言刚想点头,又想到容琛说什么,再亲一次,就是说,刚才也算亲了吗?
亲到脸颊也算亲了……吧。
他连忙说不用,催促容琛快去上班,不要迟到了。
容琛以为他害羞,于是也打住。
打开门,他还是忍不住逗了一句:“言言怎么突然想亲我了?”
想着林嘉言害羞,容琛也不指望能听到答案,刚迈出房门,就听林嘉言说道:“情侣之间不是每天都进门拥抱、出门吻别吗?”
看来林嘉言很重视这段契约关系,还特意做过功课。
容琛看着林嘉言微红的脸,打趣道:“还有呢?”
林嘉言微微低头,小小声地说:“我爱你。”
“什么?”容琛其实听清楚了,只是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三个字,一时有些失神。
像平静的心被顽皮的孩子扔下一颗小石子,虽然知道不可能是真的,心海还是泛起了微澜。
他轻轻笑笑,揉了揉林嘉言柔软的头发:“在家乖乖的,我走了。”
林嘉言平生第一次对家人之外的人说我爱你,心里七上八下,不敢正大光明看容琛,又忍不住悄悄看过去。
看到容琛对他笑,恍惚了一下,感觉羞耻起来,上前推他走。
关上门,他脸红红的,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同居第一天,任务好像完成得很顺利耶。
坐在沙发上,林嘉言打开手机备忘录的恋爱清单,在上面做好标记,然后美美地看战绩。
[来一个爱的亲亲](已完成)
[共同养一只宠物](已谈妥)
[每天说一遍我爱你](进行中)
[每天进门拥抱、出门吻别](进行中)
视线在吻字上停留了一秒,他想到容琛说过的话,亲吻嘴唇才算接吻。
他陷入苦恼,那刚才的到底算不算吻啊。
想问问陆淇,陆淇在去学校的路上,况且这种事也不能告诉他,刚才没问容琛,这会儿也不好再问了。
他打开网页搜索“吻”的解释,是用嘴唇接触人或物表示喜爱。紧挨着下面的词条“接吻”,是以唇舌进行情感互动的行为。
他比较了一下两者的区别,接吻时要亲吻嘴唇,吻则不用,嘴唇接触到人就行。这么说来,他对容琛的出门吻别是过关的。
哪怕刚才他没有亲吻到脸颊,只要接触到容琛就算吻了。
所以以后,他们不用亲吻嘴唇也可以吻别吗?行吧,毕竟他们也不是真情侣。不过他的心里,怎么还觉得有一些遗憾呢?
林嘉言发了一会儿呆,想想自己,又想想容琛,刚才他又是亲他又是示爱,容琛会怎么想啊。
自从踏进办公室,容琛就变成了一台工作机器,没有空余时间去想别的。
工作占据了他的全部。他十六岁参与公司事务,二十岁进入管理层,去年出任总裁,公司大半高层都是他的心腹。父亲把他当成心患,派他到国内开拓市场,名为放权,实为发配。
母亲为此忧心忡忡,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打电话过来“关心”儿子。
九点半,容琛接到母亲电话:“最近工作怎么样?”
容琛将手中的文件签完,递给江特助,等江特助走出去关上门,才淡淡地说:“还好。”
等了三十秒才等到儿子说出两个字,母亲按捺不住开始说教:“你别以为你熬到总裁就放心了,这说赶你就把你赶到国内去了。你再不努力,容家就成容笑那个野种的了。”
这种话容琛都听出茧子了,他翻出另一份报表仔细地看,笔下圈出了几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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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还在向他施压:“那个野种调到总部了,运营总监和市场总监都换成了他的人,你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私生子,吃喝嫖赌俱全,别的本事没有,只会给容琛耍阴招。容琛没拿他当过竞争对手,不过父亲再纵容他胡闹下去,容家迟早会变成一盘散沙。
容琛快速计算了一下,他目前手头只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眼下也只能静观其变。
等母亲停止斥责,他才说道:“我会处理这件事,近段时间可能会很忙,有时间我再联系您。”
挂断电话,容琛捏了捏眉心,将报表合上,上面的公司名字俨然是“嘉辰科技”。
知道不能依靠家里,他在大学时期开始创业,三年前成立嘉辰科技,还特意高价聘请了一大批技术核心骨干,经过三年蛰伏,新产品正式投产,不日将投放市场。
父亲以为他是将儿子发配回国,殊不知是儿子的刻意为之,而儿子带回国的江时,名为容氏总裁特助,实则也是嘉辰的创业团队成员之一。
容琛给两位前总监发送邮件,请他们考虑加入嘉辰。看看表十点了,他交代江特助几句,一边思索一边下了楼。
他去了旁边最大的超市,进去转悠了一圈,一口气购买了许多蔬菜水果。
他细心地将各种包装都取掉,才放到后备箱里。
十点半,他拐到盛世酒店请教了大厨,学习了一道菜品。
十一点半,他回到博园。
早晨网购的粮食已经送到小区的外卖存放点,他顺便提了上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走进客厅,容琛一眼看到沙发上蜷缩的身影,双手抱着一个小熊玩偶睡得正香。旁边散落着几份学习资料,有两张还飘落到了地上。
容琛拿起沙发的薄毯给林嘉言盖上,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他。林嘉言微微动了动,容琛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才慢慢地重新盖上去。
阳光下熟睡的林嘉言安静乖巧,像一个软萌的小天使,肌肤白皙近乎透明,纤长的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在眼睑下映出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着什么美梦。
容琛看了几秒钟,将地上的资料收拾起来,又起身将门前的食材搬到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容琛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如果一定要有,大概就是做饭。
小时候他在南城,遇到母亲不在家,他打着吃东西的幌子,悄悄来到厨房休息。看到刘妈忙碌便在一旁帮忙,渐渐地也学会了做饭。
十六岁他搬出家住,高强度的学习和工作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只有在厨房他才能获得片刻的宁静。
半小时后,林嘉言从梦里苏醒,看到身上盖着的薄毯,挠挠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将毛毯抓了过来。
看了看表,快中午了。
平时容琛一天都在公司,只有早晚在家吃饭,看来他又要吃外卖了。
林嘉言踢踏着拖鞋,想去厨房先拿个小蛋糕吃,还没走近就闻到了香味。
容琛正背对着他烧菜,从后面看,他的背影高大挺拔,腰间系着围裙,虚虚地系在身后,勾勒出他劲瘦的腰。
林嘉言悄悄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旋即又松开。
容琛的腰猛然被人从后面抱着,腰间的肌肉绷紧了一瞬,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抱着的手臂已经松开了他。
他扭过身问道:“你醒了?”
“嗯。”林嘉言拿了一块小蛋糕,“你怎么有空回来啊?”
容琛正在做糖醋里脊,一边单臂颠锅,一边说道:“给你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