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琛花一上午时间做了一大袋牛角小面包,想着晚上过去送给林嘉言。午饭后接到林嘉言的电话,他改变了主意。
挂断电话后他来到博园,抬头观察着对面林嘉言的房间,窗帘紧闭。他没有向楼下观望,林嘉言从家到这里要开车过来,直接电梯入户,不会经过这里。
他来到书桌前办公,每隔半小时看一眼对面,对面一直没有动静,看到第三次时,对面窗帘终于拉开了。
虽然知道林嘉言不会看向这里,容琛还是从窗口退后几步,又忍耐了半小时,才过来找林嘉言。
“你怎么过来了?”林嘉言问道。
容琛示意手中的袋子:“我是来感谢你的。”
他的视线在林嘉言的手腕短暂地停留了一秒,不待对方说话,上前一步将一只脚踏进门里:“我说几句话就走。”
林嘉言露出疑惑的神情,感谢他什么啊。
小猫撒着小短腿跑到容琛脚边,绕着容琛喵喵叫着。容琛将两个袋子递给林嘉言,林嘉言没有接。他也不介意,弯腰用另一只手抱起小猫。
小猫往他身上嗅了嗅,闻到熟悉的味道,安心地窝到他怀里。
“宝宝想我了没有?”
小猫在他怀里仰头,对着他叫了一声。容琛低头,虚虚地亲了一下,“我好想你。”
容琛将小猫“劫持”了,林嘉言只好侧身挪开,给容琛让了条道进门。
客厅里放着清洁工具,看来林嘉言正在打扫房间。
容琛有些感慨,他们才相识时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如今也能熟练地做起家务了。不仅会整理房间打扫卫生,而且还学会了做饭。
而当时林嘉言学做饭的初衷,只是想替他分担,不让他那么劳累。
林嘉言来到沙发前坐下,随手捞起手边的小熊,容琛将袋子放到茶几上,坐到他身边。
他快速地扫视了一圈,敏锐地发现房间也有了变化。
他以前给林嘉言买的物件,又归到了原位。
情人节那天,容琛曾悄悄来过这里,那时林嘉言将他买的东西,统统收拾到衣帽间的大箱子里。
现在小熊玩偶重新放到了沙发上,手办放到了电视柜上,他买的亮闪闪的装饰品也摆到了相应位置。
小猫在容琛怀里舒舒服服地卧着,伸出舌头舔起了他的手。
容琛低头揉揉小猫的毛发:“宝宝,谢谢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小猫舒服地喵呜一声,容琛笑笑,“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林嘉言侧目看了他一眼,和一只小猫说得明白吗?
茶几上金灿灿的小面包,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味,勾得他食指大动。刚才做了家务,这会儿还真有些饿了。
他勉强移开视线:“你要感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的演唱会门票,我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只好做了些小面包感谢你。”容琛问林嘉言,“来尝尝做的怎么样,还有什么要改进的?”
林嘉言坐着没动。
“你不接受的话,”容琛叹息一声,“那我和季扬将门票钱打给陆淇,让陆淇还给你。”
“不用。”林嘉言制止道。容琛若真说动季扬将钱打给陆淇,陆淇怕要炸了。
小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林嘉言也不再客套,拿起一个放到嘴边,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盒子。
容琛看到林嘉言的目光,说道:“我给阿姨带了护肤品套装,希望言言帮忙代收一下。”
林嘉言本想拒绝,他妈妈用的护肤品一直都是固定的品牌,虽然容琛钱多,他还是不希望对方花冤枉钱。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他看到容琛买的就是妈妈常用的那个牌子。米白色的套装礼盒没有冗余装饰,以纯净的线条印着品牌logo,看起来简约又高级,很适合妈妈沉静自信的气质。
他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买这个牌子的?我妈妈只用这个。”
“我们一起看全家福的时候,你告诉我的。”
林嘉言觉得心情有点复杂:“我都不记得我说过这事,你居然还记得。”
他认真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形。
国庆旅游时,他给容琛看他们的全家福,向他介绍家人们。容琛说爸爸看起来很严肃,他说爸爸对外人严肃,对自己人可爱笑了。容琛说起妈妈皮肤很好,用的什么护肤品,他当时随口告诉了容琛。
“嗯,我还记得你说过,大哥刀子嘴豆腐心,大嫂细致大方,二哥阳光爽朗。你还说你家人都很好相处。”容琛慢声说着,“我希望有朝一日,你的家人也能成为我的家人,也希望言言能给我这个机会。”
林嘉言不说话了,低头吃起小面包。
他喜欢奶香味的,容琛每次做甜点时都要多加些纯奶,一口咬下去,只觉得口感松软细腻,淡淡的奶香在唇齿间轻轻流转。
“好吃吗?”容琛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林嘉言实话实说。
看着主人吃东西,小猫支棱起身体,朝着林嘉言喵喵叫着。容琛将脚边的球踢到一边,小猫被吸引了注意,从容琛怀里蹦下来,去逮球了。
容琛站起来,一人一猫玩起了逮球游戏。
球骨碌到厨房门前,容琛探头向里面望了一眼,问林嘉言晚上吃什么,林嘉言说随便做一些就行。
“言言再吃一个,我来做饭。”容琛说着到水台边洗手。
还没等林嘉言答应,容琛已经系好了围裙。
高大的男人熟门熟路地将米粥熬上,炒菜的食材备好。林嘉言靠在厨房门前逗着小猫,恍若回到了他们同居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情形,容琛在厨房里忙活,而他只需要在外边等饭就行。
过去的时光和现在的时光重叠,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只是他的心情却不太一样了。
那时候他觉得容琛比较穷,为他做这些有讨好他的成分,但在知道容琛的真实身份后,他才发现眼前的男人,好像真的只是单纯乐意照顾他。
“琛琛。”林嘉言脱口而出。
“嗯?”容琛转过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我来帮你。”林嘉言来到容琛身边,问道,“我能做些什么?”
容琛望向林嘉言的手腕,夕阳的余晖下,白水晶手串发出温润的光泽。
和自己手腕的黑曜石手串,一黑一白,十分相配。
“宝宝。”他笑着示意在他们脚边撒欢的小猫,“那就帮我招呼宝宝吧。”
“好。”林嘉言弯腰抱起宝宝,靠在旁边看着容琛做饭。
林嘉言从家过来时只买了青菜和鸡肉,容琛就这些食材做了两荤两素,蒜蓉油麦菜、清炒南瓜尖、宫保鸡丁和莴笋炒鸡肉。
容琛将两盘青菜放到自己这边,两盘鸡肉放到林嘉言那边。
好久没吃过容琛做的家常菜了,林嘉言夹起一块鸡肉,眼睛睁大了。宫保鸡丁肉质滑脆,酸甜可口,是林嘉言喜欢的味道。
容琛不喜酸甜,林嘉言就将另一盘鸡肉留给了容琛。
看林嘉言将莴笋炒鸡肉悄悄推过来,容琛笑着夹起一块,放在嘴里慢慢咀嚼。侧过脸看林嘉言,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有点可爱。
以往林嘉言吃饭时,那双嘴叽叽喳喳的就没有停过,今天却很安静,只低着头默默地吃着。
容琛用公筷给林嘉言夹着菜,问道:“味道怎么样?”
林嘉言嘴里塞着鸡肉,含糊道:“好吃!”
他只吃不说可要憋坏了,容琛发问,他就打开了话匣子,将盘菜都评点一遍,又忍不住道,“琛琛好棒!”
“如果可以的话,”容琛试探着说道,“我想以后天天给你做饭。”
林嘉言反击道:“容少要是想来给我当保姆,我倒也不反对。”
容琛笑着说:“保姆也行,只要能离你近一点就好。”
林嘉言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容琛笑笑,给林嘉言添菜盛汤。
熟悉的菜香打开林嘉言的味蕾,他吃得心满意足,再来一碗大米山药粥,小肚子吃得饱饱的。
靠在椅背上,他轻轻拍了拍,好撑啊。
“来,拍拍西瓜。”容琛探身过来。
“嗯?”林嘉言有些发愣。
容琛伸手在他的小肚子上轻轻拍了两下。
不是,林嘉言内心吐槽,他是疑问句的嗯,不是句号的嗯啊。
容琛开玩笑地说西瓜熟了,林嘉言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他的脑袋有些懵,他们现在这样,算复合了吗?
“可惜今天没有里脊肉。”容琛看了看饭桌,不无遗憾地说,“不然就能给言言做糖醋里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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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言最喜欢容琛做的糖醋里脊,外焦里嫩,酸酸甜甜,每一次都能吃到光盘。要是知道容琛过来做饭,他下午就买了。
他微微摇着头,觉得有些遗憾。
这样的摇头落在容琛眼里,像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他收敛起失落,站起来收拾碗筷。
晚饭后,容琛又做起卫生,将林嘉言做了一半的清洁扫尾,将所有的房间都打扫得干净整洁才离开。
容琛走后,林嘉言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容琛在厨房的身影,又想到香香的饭菜。容琛给他做的第一道菜,是去酒店特意学的糖醋里脊。
他那天吃得就像今天一样满足,容琛问他有那么好吃吗,他当时说什么来着,林嘉言的呼吸顿住了。
他想起当时的玩笑话,说哪天容琛惹他生气了,做糖醋里脊就包原谅他。
所以容琛晚饭时才提起这个吗?
黑暗中,林嘉言的双手绞到了一起。
他早就原谅他了。
不然就不会让他进门,还接受他的礼物。
容琛也没有睡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心事。
收购结束后,他这些天晚上都回老宅住。穿着林嘉言的睡衣,他又想到两人相处的情形。
林嘉言虽然没有同意他的表白,但至少不再排斥他。睡觉时会不自觉蹭到他怀里,吃饭时会像往常一样称赞他。
但是他旁敲侧击地说出糖醋排骨,林嘉言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却轻轻摇头,他明白他的意思,他的努力还不够。
今天他借口感激上门,接下来他还有什么借口?
接下来的一周,容琛并没有找到机会和林嘉言单独相处。他在对面楼层看过他两次,又以慕先生的名义接过一次他的电话。
容琛不想再等下去了,他要主动出击。
他央求季扬和陆淇帮忙,让陆淇周末喊林嘉言出来,然后他和季扬假装在外边,四人来个不经意地邂逅。
容琛期盼着周末赶快到来,周末还没到,他得到母亲生病的消息,目前在医院昏迷不醒。买好飞机票,在等待起飞时,容琛给林嘉言发消息说明了情况。
下飞机后,容琛直奔医院,母亲已经醒来又睡着了。她憔悴了很多,样子有一些陌生。
容琛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童年时母亲对他很严苛,七岁出国后愈加变本加厉。十六岁他被母亲塞进容氏,更是不允许他出一丝纰漏。
她从不表扬他,有的只是高压、批评与训斥。
他一直以为他不够努力不够好。
很久以后他知道了缘由,父亲逼走母亲的初恋和她联姻,初恋因此伤心去世,父亲却在外另立家室,在她家族败落后,越发对她不管不顾。
母亲人生的全部意义,就是将容氏从父亲手中夺走,让父亲跌落泥潭。而他,也只是母亲报复父亲的工具。
经过咨询医生,容琛大致还原了母亲生病的缘由。强烈的仇恨使她多年充满着积怨,一旦大仇得报,整个人精神全垮了。
父亲携小三和私生子前来,对她极尽辱骂,母亲和他们大吵一架,因此而晕厥。
半夜母亲悠悠醒转,看到容琛,将目光转向别处:“你去忙吧,我没事。”
容琛自嘲地笑笑。
因为父亲的缘故,母亲不喜欢他。现在他收购了容氏,让父亲一败涂地,她的使命已经完成,便不想再见到那人的儿子。
“我没有好好孝敬过母亲,这次算我回报您的生恩吧。”容琛沉声说,“您先休息,等您病好我就走。”
容琛衣不解带在医院守了一周,明天母亲就要出院,两人有了第二次对话。
“出院后我想去养老院,你工作忙,不用常来看我。”
“好。”容琛答应着,“我送你去最好的养老院。”
房间的空气有些压抑,他多天没有休息好,有些晕乎乎的。下楼呼吸着新鲜空气,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
凌晨两点半,小花园里寂静无声,思念像野草疯长,他很想念林嘉言。
坐到长椅上休息,吹着清爽的夜风,容琛迷迷糊糊睡着了。
电话铃声划破黑暗,看到熟悉的号码,容琛第一时间接起:“言言?”
对面的声音惊疑道:“容琛?”
容琛一瞬间清醒,林嘉言现在拨打的人是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