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午只有一节课,下课后林嘉言开车去了福利院。前些天他看望孩子们走时,和他们约定好今天过去。
院子里没有人,林嘉言来到活动大厅。十几个孩子围坐在椭圆形的大桌子前,正分享着美食。
林嘉言快速地扫视了一圈,没有见到容琛。
容琛不知道他要过来吗,还是有事耽误了。又或者知道他要来,但不在意了。林嘉言失落。是啊,他们已经分手了。
“哥哥。”
“哥哥过来了。”
孩子们看到林嘉言,七嘴八舌地喊着。孩子们的热情感染着他,林嘉言抛开乱七八糟的念头,朝他们露出笑脸。
一个大孩子将桌上的甜点递给林嘉言:“哥哥吃。”
林嘉言摸摸他的头,说不用了。孩子们起着哄让他吃,林嘉言只好拿了一块小蛋糕,入口即化的熟悉感让他惊疑,再尝了一口,依然是容琛常做的味道。
“这是大哥哥做的,好吃吧。”小希用手支着脸问他。
林嘉言点点头,想问小希大哥哥在呢,又不好意思开口。
一块小蛋糕入肚,小希又递给他一块手工巧克力,说这个特别好吃。
巧克力里添加了牛奶和坚果,口感顺滑,香味浓郁,简直是味蕾的盛宴。
正在吃着,容琛一手牵着小海,一手牵着一个小男孩走进来。看到林嘉言,他的眼睛泛起了细碎的亮光。
林嘉言每次从福利院走时,都会和孩子们约好下次什么时候来,自从年后他们在这里见过一次,林嘉言为了回避他,再没有留过具体时间。
前两天容琛过来时,照常问了一句小海,听说林嘉言周末过来,他的心怦怦跳了起来。他不确定林嘉言是否故意留的,但不管如何,能够见面就让他非常激动。
他是一个感情木讷的人,自从林嘉言走进他的心,才变得鲜活起来。他搞砸了这份感情,又不知如何挽回。
他平凡乏味,不懂风趣幽默,不会甜言蜜语,唯一能吸引林嘉言的,大概只剩下了美食。
他花了一天时间,做了很多林嘉言喜欢的甜点。此刻看着林嘉言吃着他做的巧克力,心都快要甜化了。
林嘉言拿着半截巧克力有点发窘,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容琛朝他点点头,来到他旁边坐下,声音温和道:“我听小海说你下午要过来。”
林嘉言避开他的目光。
要不要这么直接啊,他只是和小海约定了时间,又不是特意告诉他的!
“哦。”他一开口就很紧张,将话题转到孩子们身上,“你带他们做什么?”
“他们两个去厕所,非要大哥哥陪他们一起去。”小希笑话小海他们。
小海找林嘉言要抱抱,林嘉言抱他在怀里,给他拿了小蛋糕;小男孩则坐到容琛腿上吃着巧克力。林嘉言也趁机将剩下的巧克力填到了肚子里。
孩子们吃了甜点,去院子里玩游乐设备了。
林嘉言也想跟着孩子们一起出去,可小海还在他的怀里,容琛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这就很尴尬了。
“言言还好吗?”容琛问道。
“嗯。”林嘉言没有看他,“你呢?”
“我这两天要出国了。”容琛说道。
林嘉言猛地看向他,搂住小海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小海哼一声说哥哥弄痛他了,林嘉言不自然地笑笑,将手松了一些。
好像有什么东西,看不见也抓不到,心里慌慌的。
为什么突然要走?他在这里惦记容琛,容琛却根本没把他当作一回事,说走就走。
“我有事回容氏总部一趟。”容琛解释道,“昨天刚决定的,我打算今天见面告诉你,昨天就没说。”
小男孩吃完了巧克力,嚷着还要吃,容琛又递给他一块,接着说道,“我想着要是见不到你,再给你发消息说一声。”
林嘉言掩饰地摸摸小海的头。为什么跟他说啊,他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可他还是很难过,话在嘴边盘旋了许久,终于问出来:“你还回来吗?”
“回。”容琛深深地看向林嘉言,“我会回来,不过需要一段时间。”
林嘉言又心慌了,一段时间是多长时间,这不会是借口吧。
容琛看出林嘉言的担心,向他解释说:“我这次回去……”
“小海出来玩!”从门外探进一个小脑袋,打断了容琛的话。
初到福利院的小海排斥和任何人接触,现在已经融进了集体生活,闻言干脆地答应着。容琛怀里的小男孩也蹦下来,跟小海一起出去了。
活动大厅只剩下林嘉言和容琛两个人。
容琛刚才说了半截话,林嘉言想继续听,又不好意思再待着,就想跟着小海他们一起走。
“我这次回去想收购容氏,等做完这件事我就回来。”容琛看到林嘉言的身体前倾,赶在他想走之前开了口。
他想亲自告诉林嘉言,而不是林嘉言从别处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收购容氏?林嘉言吃惊。
他想到那天大哥说容父不喜欢容琛喜欢私生子,他当时想到容琛可能因为这些才创业,或许,他做的一切努力就是为了今天能够收购容氏。
他想到这些就问了出来:“你那时为什么想创业?”
“我弟弟不懂经营,将容氏市值缩水了三分之一。如果照此下去,容氏早晚会败在他手里。”容琛也不瞒他,语气平静地说,“父亲由着他胡闹,还想把容氏留给他。”
林嘉言心如乱麻,看来容氏内乱是真的。放在别人眼中天大的事情,容琛说得风轻云淡。他是外人眼中的风光容少,也是时刻会被出局的“弃子”。
有这样的背景,又有和林家的纠葛,容琛在隐瞒和说出身份之间,大概也曾纠结了许久。
他突然想到,容琛有很多次欲言又止,那时的他却毫无察觉。
那天容琛让他答应一件事,说不管发现自己什么身份,都要像现在那样对自己。容琛说出“我是”两个字时,被他打断了。
分手那天,当他气愤地说出容琛的身份,他的“容少”两个字和容琛的“我是”同时说出口,现在想来,那时容琛是想向他坦白的吧?
“所以我想创业,我想变得强大,将容氏掌握在自己手中。”容琛的话,将林嘉言的思绪拉了回来。
林嘉言的猜测是对的。不过他听大哥说过,他家生意只有容家的三分之一,就算容氏缩水三分之一,也比他家还要强一倍。
如果谁放言说收购林家,别人可能会把他当疯子,更何况是收购容家。可这话由容琛说出来,好像又很自然。虽然是这样,会不会太难了啊。
像是猜到他的所思所想,容琛的目光坚毅:“我知道很难,但我相信我能做到。”
这两天一想到能见到林嘉言,容琛就满心欢喜,父亲却破坏了他的好心情。父亲要见见他这个不孝子,不然收购的事情就此作罢。
容琛就算不回,江辰也能继续推进,但有父亲阻碍进度会慢很多。他和嘉辰的同事们连线江辰,研究过后决定,由他提前过去帮助江辰。
他原来打算等事情办得差不多再去,现在却不得不提前离开林嘉言了。
林嘉言终于看向容琛。
他们分手不过两个月,容琛明显消瘦很多,眉眼之间有着深深的疲倦感。眼圈青黑,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他们在一起的半年,容琛的作息一向准时,十二点前必定休息,这个习惯大概早就打破了。
林嘉言在心里说,如果做不到也请回来吧,你还有嘉辰,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可他又实在担心,便含糊地说:“那你小心一点。”
“言言在关心我吗?”容琛的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清泉,“别担心,我会尽快回来。”
林嘉言简直抵抗不了这么柔情的容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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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过头望向窗外。
剥开一半包装纸的巧克力递到了他面前,他还没反应过来,手比脑快已经接住了。
容琛也剥开一块,咬了一小口:“这个是你最喜欢的味道。”
要是他接过来的巧克力没有剥开,林嘉言肯定不吃,但现在不吃好像不礼貌。林嘉言咬了一口,香脆的谷物酸奶巧克力柔滑美味,他几口就下了肚。
“苦吗?”容琛问他。
“还行,只有一点点。”林嘉言实话实说。
“苦后就是甜了。”容琛说道。
林嘉言“哦”了一声,恍然想到这是他曾经说过的话,那时候他们还亲密无间,什么巧克力吃到嘴里都是甜的。
容琛看着他,怎么看怎么喜欢。脸红扑扑的,唇角微微上扬,头发有些微长,有一小撮从柔软的发丝中翘起来,呆呆的很可爱。
容琛的手伸了又伸,终于忍不住揉向林嘉言的头发。他的动作轻柔,生怕引起他一丝的不满。
“你,你做什么?”林嘉言紧张得话都有些结巴了。
“有撮头发翘了。”容琛收回手,仔细回味着那一瞬间的柔软触觉。林嘉言没有推开他,这冲散了一些他即将离别的难过。
林嘉言用手捋捋头发,又想站起来。
容琛顺势说:“我们出去陪孩子们吧。”
陈院长从外边回来,看到两兄弟都在,热情地打起招呼:“好久没见你们兄弟俩一起过来了。”
“我们现在没住一块,我这些天工作忙在公司住,就谁有空谁过来。”容琛不紧不慢地解释着。
林嘉言暗暗吐槽,什么叫现在没住一块,可这些好像也是事实,他心里哼了一声,悄悄地瞪了容琛一眼。
接下来的时间,林嘉言陪着孩子们一起游戏,和他们笑着闹着,偶尔他的目光落到容琛身上,容琛回应他温柔的笑,让他恍然回到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光。
到了晚饭时间,两人准备回家了。林嘉言和小海约定好下次来的时间,他们来到值班室和陈院长说一声。
陈院长送他们出来,走到容琛汽车边,容琛让他们等一下,说着从车里拿出满满一大袋甜点过来:“言言,这是留给你的。”
当着陈院长的面,林嘉言不好说别的,只含糊道:“留给孩子们吧。”
开什么玩笑,他们都分手了,容琛在搞什么啊。
“孩子们也留了。”陈院长笑着说,“这是你哥哥给你的,快拿着吧。”
在陈院长的注视下,林嘉言只好伸手接过甜点,小声向容琛道了谢。
“我最近要出门,可能这一段不能过来了,等回来我再来看孩子们。”容琛对陈院长说着,又对林嘉言说,“我走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林嘉言:“哦。”
容琛在林嘉言耳边低语:“我能抱抱你吗?”
低沉的声音响在林嘉言耳畔,呼出的轻微呼吸让他失了语。
看林嘉言没反对,容琛伸手轻轻抱住他,微微收紧手臂,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在林嘉言想要挣开之前松开了他。
林嘉言暗中吁了一口气,温暖的感觉一触即分,留下淡淡惆怅。
在十字路口,林嘉言望着容琛的汽车越开越远,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想到明天就见不到他,心里空了一块。
回到家,王妈已经做好了晚饭,全家人都在,大家热热闹闹地吃着饭,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林嘉言没有凑腔,只低头干饭。
刚放下碗陆淇过来,看到茶几上的一大袋甜点,得知是林嘉言拿回来的,扭头问他:“怎么买这么多。”
他拿起一块小蛋糕,“挺好吃,在哪买的?”
“别吃!”林嘉言制止他,看陆淇已经咬了一口,幽幽道,“行吧你吃。”
“小气,在哪买的,我给你买十袋!”陆淇又剥开一块巧克力,“纯手工的欸,快说在哪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