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简单交换两句低声交谈，抬脚往楼顶走。
没片刻，几人合力顶开锈迹厚重的楼顶铁门，整片天台毫无遮挡，烈日直晒，滚烫热风裹着尘土迎面扑过来。
上头气氛绷得快要裂开，一伙人死死守在蓄水塔阀门前，和另一批幸存者两两对峙。两方只隔半步距离，浑身紧绷，眼神互相盯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扭打在一起。
站在水塔对面的男人压着嗓子开口：“李通，你们小队占着水塔不放也太过分了。大家差不多同一时间冲上楼，凭什么整塔的水归你们独占？平分才公平。”
“公平？” 李通扯着干涩的嗓子嗤笑一声。
这名尖脸男人眉眼冷沉沉，小臂横七竖八捆着好几瓶矿泉水，塑料绳勒得皮肤发红，身上干粮全都用布袋绑在身上，整件衣服被汗水浸透，牢牢贴在身上。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抬手指了指自己小队众人捆在身上的水源，语气凉薄：“是我们最先冲上来守住这里，凭什么拱手分出去？我们全队没人开出储物背包，所有吃喝全靠自己绑着带，就这么点存量，扛得住五十多度的高温？撑不住，系统直接淘汰。”
早在试炼刚开的时候，储物背包能大量存物资的消息就传开了，当初拿到背包的人想藏都藏不住。等到酸雨副本结束，几乎大半幸存者都清楚背包的用处。
一传送进这个高温副本，所有人下意识互相打量，暗自分辨谁有背包、谁没有。身上带东西少的，免不了被旁人猜忌。
上个酸雨副本里，不少人全程缩在庇护所苟活，物资耗得一干二净，本以为换新副本能趁机搜刮补给。谁知道这里环境比酸雨还要难熬，附近根本没有大型超市可供囤积物资，所有人对水的需求急到极致。
大家心里都清楚，眼下最要紧的是活下去，尽量别内讧耗体力、引丧尸，可缺水的求生本能摆在面前，矛盾还是一下子炸开来。
“塔里的水本来就是楼栋自带的存货，不是你们拼死杀怪换来的，凭谁先到就归谁？你们没背包，我们一样没有，可你们身上带的物资明明比我们多，凭什么还要把活水攥在手里？”
“水总量就这么点，平分下来谁都撑不过几天高温。” 李通淡淡开口，“手里有储物背包的人本就不缺这点水，没必要跟着我们争抢。”
话音落下，他目光轻飘飘扫向苏暮、江凌峰、王欣三人，意有所指。
苏暮三人本来只是站在一旁观望，没打算掺和两边的争执。
被李通这么一瞄，三人下意识对视一眼，苏暮瞬间明白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此刻天台气温快摸到五十五度，体质偏弱的幸存者个个满脸通红，大汗淋漓，喘口气都费劲。反观他们三个，神态从容太多，几乎看不出燥热难耐的模样。
也难怪旁人多看两眼。不说苏暮本身属性拔尖，就算是一直跟在她身后拼杀的王欣，体质也堆到了十四点。
酸雨副本全程露天作战，就算有防护服遮着，体质太低根本扛不住持续腐蚀和高温消耗，王欣每次拿到积分，优先全点在体质上，其次才补别的属性。
十四点体质摆在五十五度暴晒的天台，身上只有一层薄汗，完全不用频繁喝水续命。
再加上三人肩上都挎着小巧的便携布袋，为了杀丧尸不碍事，袋子做得不大，在外人眼里，反倒成了藏着储物背包的佐证。
人群里有人大口喘着粗气，看向苏暮三人的眼神满是嫉妒，声音虚飘：“对啊…… 我就剩半瓶水了，晒得头一直发晕，视线都模糊。你们要是有水，匀我一点行不行，我实在撑不住了。”
旁边另一人死死捂着喉咙，不停吞咽干涩的唾沫，声音沙哑：“嗓子烧得发疼，喘气都烫喉咙，我再没水就要站不住了。”
话刚说完，那人身子一晃，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
苏暮心里无奈叹气。
这群人摆明了看她和王欣是女生，觉得心肠软好拿捏，一窝蜂上来卖惨博同情。
他们怎么不想想自己落得这般境地的根源？上个酸雨副本，他们整日躲在庇护所里坐吃山空，不肯出去杀丧尸挣积分；反倒她和王欣天天顶着酸雨外出搏命，属性、物资差距自然越拉越大。
“你们两边争你们的，别把视线往我们这边引，我们没打算跟任何人抢水。”
苏暮开口，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通身上，语气冷了几分：“也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想把所有人的矛盾引到我们头上。你觉得，你有资格招惹我？”
李通心头一紧，飞快偏过头，不敢再和苏暮对视。
“江凌峰，我们走，下楼。” 苏暮侧头对身边男人说了一句，转身准备原路折返。
“苏小姐！等等，苏小姐！是你吗？我赵钰，酸雨副本咱们待过同一个庇护所！”
一道又惊又喜的男声突然插进来，一个身形瘦小的男人踉跄着从人群里挤出来，一双眼睛亮得发烫，直直望向苏暮。
赵钰脸色干裂泛白，脖颈被烈日晒得通红，手里攥着一只彻底捏扁的空矿泉水瓶，脚步虚浮，明显早已脱水到极限。他不敢抬高音量，刻意压着嗓音，生怕动静引来楼道丧尸，眼底满是笃定的依赖。
“我认得你，还有欣姐，酸雨副本最后半个月，是你们把缩在角落的我护在庇护所，分给我干粮，让我活到副本结束。”
他抬手指向一旁冷眼旁观的李通，声音发颤，字字清晰：“他叫李通，我早就认识他，上个副本他就只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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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活命，抢过散户物资，这一次，也是他带人抢先锁死水塔阀门，故意不肯分水。”
李通脸色瞬间沉下来，眸色戾气翻涌，却依旧不敢上前直视苏暮，只恶狠狠地瞪了赵钰一眼，暗含警告。
赵钰被他看得身子一抖，下意识躲到苏暮身侧，攥紧衣角小声哀求：“我一点水都没有了，身上食物也吃光了，我只信你们，能不能帮我们分一点水，我只想活下去。”
江凌峰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将赵钰护在侧后方，阻隔李通的视线，低声看向苏暮，语气平稳：“楼下丧尸动静渐大，不宜久留。”
天台边缘，两头游荡丧尸嗅着浓烈人气，喉咙发出嗬嗬低吼，脚步拖沓朝着人群靠近，腥臭热风裹挟热浪扑面而来。
“各位，听我一句。现在是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杀丧尸的时候。这些水，就平均分给需要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谁活活渴死在这儿，更不能因为这点争执让丧尸把我们全堵在天台上团灭。”
苏暮话音落下，抬眼扫过脸色阴晴不定的李通，指尖已经搭在了腰间匕首柄上：“你要是愿意谈，咱们就按规矩分；你要是执意要独占，那我不介意帮大家‘讨个公道’。”
李通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就算不清楚苏暮在其他副本里的表现，从她脸上身上没有一滴汗，就能看得出这是位各项数值都远超常人的大佬。
真动起手来，他这边所有人加起来，都未必能在这位手上撑过三个回合。更何况她身后那位男士看起来也实力不凡。
他攥紧拳头咬了咬牙，余光扫过已经扑到天台围栏边的丧尸，又看了看周围幸存者蠢蠢欲动的眼神，知道今天这事绝不可能按着他的心意来。
“行，分就分。”李通松开攥着阀门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阴着脸放了话，“但提前说好，每个人只能接一瓶的量，多了没有。”
早就盼着分水的幸存者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早就拿出空瓶挤了上来。江凌峰迎上去帮着维持秩序，王欣则掏出自己备用的空瓶，给站不住的脱水者先递了小半瓶润喉。苏暮守在天台入口，盯着那两只爬上来的丧尸，抬手拔出匕首，几步上前就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顺手把尸体踢下了天台，没让腥臭的血味留在天台上引更多丧尸。
赵钰捧着接满水的瓶子，小口小口抿着，紧绷的脸色终于缓过一点血色，他凑到苏暮身边，压低声音补了句：“李通早就踩过点，知道这水塔满存水有整整XX吨，他就是想等别人都渴死淘汰，自己独吞所有水撑到副本结束。”
苏暮挑眉，没接话，只是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落在李通身上——那人攥着自己接满的两瓶水，盯着她的背影，眼神里翻涌着不甘，不知道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