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念汐的声音。

    下课铃刚响,她就站在我教室门口了。

    脸上挂着标准的柔和微笑,手里抱着一束包好的满天星。

    周围路过的同学偷偷看着我们。

    我走出去。

    "什么事?"

    "姐姐,这个送给你。"她把花递过来,"上次论坛的事是我不对,我想跟你道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歉。

    声音刚好能让走廊里的人都听见。

    几个女生已经在窃窃私语:"沈念汐人好好啊,这都能主动道歉。"

    "方瑶还好意思不原谅吗?"

    我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谢谢,然后呢?"

    "没有然后呀,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没有恶意。征远学长那边,我以后会保持距离的。"

    她声音柔得发甜。

    弹幕飘过来一条。

    【经典白莲花操作,当众道歉反而让女配更难做人。】

    "沈念汐,你上次给我发的那条消息,也是没有恶意吗?"

    她顿了一秒。

    笑容没变。

    "什么消息呀?我不太记得了。"

    "就是那条说我'只会送白开水'的消息,用陌生号码发的。"

    "姐姐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没有用陌生号码给你发过消息呀。"

    她的否认太流畅了,像排练过的台词。

    我看着她干净的眼神,突然觉得这个人比弹幕可怕得多。

    弹幕好歹会告诉我真相。

    她只会给我看她想让我看到的。

    "好吧,也许是我弄错了。花我收了,谢谢。"

    "不客气,我们以后做朋友吧。"

    她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姐姐,征远学长这周有个区里的运动会,你知道吗?"

    "知道。"

    "我帮他报了名,还帮他联系了区体育局的人来看比赛。你要是有空也来加油吧。"

    她笑了笑。

    这一笑的意思很清楚。我能为他做到的事,你做不到。

    她走后,我把花放在窗台上。

    室友凑过来。

    "方瑶,她这是什么意思?一边说保持距离,一边告诉你她帮贺征远联系了体育局?"

    "意思就是我退不退都无所谓,她能给他的东西我给不了。"

    "那你怎么办?"

    "去看运动会。"

    运动会那天,贺征远参加的是110米跨栏。

    我坐在看台上,沈念汐坐在比赛区的嘉宾席。

    她旁边是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大概就是她说的体育局的人。

    贺征远站在起跑线上,回头看了一眼看台。

    不知道在找谁。

    我站起来挥了挥手。

    他好像看见了,点了下头。

    发令枪响。

    他像一支箭射了出去。

    跨栏的动作教科书一样标准,风吹起他的头发。

    终点线前他领先了第二名将近两个身位。

    全场欢呼。

    我跟着鼓掌。

    比赛结束后,我从看台上下来想去找他。

    但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比赛区不让进,只有嘉宾可以。"

    我站在围栏外面看着沈念汐走到贺征远面前。

    她身边的西装男人和贺征远握了手,递上一张名片。

    弹幕闪了一下。

    【这个人不是体育局的,是沈念汐妈妈公司旗下的经纪人。她在提前布局。】

    我攥着围栏铁杆。

    手心被晒得发烫的铁杆烙了一下,但我没松开。

    贺征远看了眼名片,又看了眼沈念汐。

    然后他转头扫了一眼看台。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围栏外面的我身上。

    他把名片揣进兜里,绕过沈念汐,朝我走过来。

    "你来了。"

    "我说了会来。"

    "我拿了第一。"

    "我看到了。"

    他站在围栏里面,我站在外面。

    中间隔了一根铁杆。

    他伸出手,越过铁杆。

    指尖碰了一下我被太阳晒红的鼻尖。

    "你怎么不擦防晒?以前不是你教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