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峻峰从隔壁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两个人跟着黄玲走进了会议室。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边防地图。黄玲没有坐下，站在地图前面，把昨天的计划和盘托出。
分三个队，去三个师部。靠前配置，缩短救治时间。每个队的组成、人员安排、器械配备、后勤保障，每一样都说得清清楚楚。她把昨晚想了一夜的东西，像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有条有理，不慌不忙。
张峻峰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看着上面标注的三个师部的位置。韩流师在最北边，赵永江师在东边，江南师在西边。三个点，像一个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医疗大队在三角形的中心偏南的位置。从医疗大队到三个师部，距离最远二十公里左右，近的也有五六公里。如果把人派过去，救治时间可以从两个小时缩短到十几分钟。这个账，谁都会算。
“黄主任，你这个想法很好。但有三件事需要解决。”张峻峰转过身，看着她。
“第一，上级批准。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我要向总军区报告，需要盛副司令点头。第二，三个师部的配合。他们愿不愿意接收你们的人？有没有地方给你们住？卫生队的条件能不能满足手术需求？这些要跟师部沟通。第三，你们分出去了，医疗大队这边怎么办？日常运转还要不要？”
黄玲迎上他的目光。“张队长，第一件事，请您尽快向上级报告。我可以写一份详细的方案，今天下午就能交到您手上。第二件事，三个师部的沟通，我可以协助。韩流师那边，我来联系。其他两个师，请队里出面。第三件事，医疗大队这边，心外科都下到师部，这里就不需要心外科了。”
张峻峰看着她，然后笑了笑。“黄主任，你都想好了？”
“想好了。”
“行。”张峻峰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你写方案。我来请示。两边同时走，不耽误时间。”
黄玲回到诊室，坐下来，开始写方案。钢笔在纸上沙沙地响，把昨晚想了一夜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到纸上。分兵的理由……缩短救治时间，提高抢救成功率，减少类似李根生事件的再次发生。
人员安排，三个队的组成、每个队的人员名单、各自的职责分工。器械配备，每个队需要带什么器械、什么药品、什么耗材。后勤保障，住宿、饮食、通信、交通。协调机制，三个队之间如何联系、如何互相支援、如何与医疗大队保持联络。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写了整整一个上午。写完之后，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改了十几个字，然后拿着方案去找了张峻峰。张峻峰接过去，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行。我下午就报上去。”
下午，张峻峰给总军区打了电话。不是打给盛伟的，他没有盛伟的直接电话，是打给总军区政治部的，通过政治部转达。他在电话里把黄玲的方案说了一遍，又把李根生的事说了。政治部的人听完，沉默了几秒，说“知道了，我们向首长汇报”。
然后就是等。
等了三天。
这三天里，黄玲没有闲着。她把三个队的人员名单最终确定下来，把每个队要带的器械清单列好，让陈建和周志强分别去清点各自的器械。她还给韩流打了一个电话，不是用医疗大队的电话，是用刘凯办公室的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韩流正在指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