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转身快步往宿舍走。她需要换衣服。白大褂不适合上路,她要穿作训服,把枪带上。韩流说的,枪不离身,随时上膛。
她推开宿舍的门,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后的钉子上,换上作训服。衣服有些大,袖子长了一截,她挽了两道,她把五四式手枪从枪套里取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满的,八发。膛里有子弹,她把枪插回枪套,系好搭扣,拍了拍腰侧,硬邦邦的,硌手,心里踏实了。
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绷带和一小瓶碘伏,塞进军用挎包里。
收拾好之后,她走出宿舍,穿过操场,往大门的方向走。
大门外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张峻峰站在铁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跟一个穿作训服的军官说话。军官个子不高,腰里扎着武装带,脚上是一双沾满红土的作战靴。他身后停着一辆车,不是普通的军用卡车,是轮式轻型装甲车。
车身涂着迷彩,绿色的棕色的黑色的色块交织在一起。
车顶上有机枪座,一挺轻机枪架在上面,枪口朝着前方,子弹带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着。
车身的装甲很厚,车门是那种厚重的铁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防弹观察窗,窗户关着,看不见里面。
“黄主任。”张峻峰看见她走过来,迎上去,“这是边防支队的王排长。他带车护送你们去师部。”
王排长立正,敬了个礼。“黄主任,路上我来负责安全。车已经检查过了,油满的,弹药充足。随时可以出发。”
黄玲回了个礼。“辛苦了。还有几个人,马上到。”
话音刚落,陈建和周志强从医疗用房那边跑过来了。陈建背着一个大号的军用背囊,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手术器械和敷料。周志强抱着那台充电式无影灯,灯头用军绿色的帆布包着,电源线缠在灯架上,被他抱在怀里,跑起来时哐啷哐啷地响。吴晓敏跟在最后面,背着自己的军用挎包,手里拎着一个急救箱,跑得气喘吁吁,脸颊通红。最后是王小军提着麻醉器戒,紧赶着吴晓敏。
“人到齐了。”黄玲说,“上车。”
王排长拉开装甲车的后门,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车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两侧是长条形的座椅,包着绿色的帆布,座椅上方有几个小小的防弹观察窗,窗户关着,光线有些暗。陈建第一个爬上去,把背囊放在座椅上,然后转身帮周志强把无影灯接上去。王小军也上去了。吴晓敏跟在后面,被陈建拉了一把,稳稳地坐下了。黄玲最后一个上车,她站在车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张峻峰。
“张队长,病人那边,拜托了。”
张峻峰点了点头。“放心。你那边,注意安全。”
黄玲钻进车里,拉上车门。铁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光线被切断了,车厢里暗了下来,只有几个观察窗透进来的细细的光线,在空气中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王排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拿起车内的对讲机。“出发。”
发动机轰鸣起来,一种有力的、更厚重的、像是野兽低吼的声音传出。车身震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动了起来,驶出大门,拐上边防公路。
黄玲坐在座椅上,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一晃一晃的。她把军用挎包放在膝盖上,手搭在包带上。陈建坐在她对面,背囊放在脚边,两只手撑着座椅边缘,身体绷得很紧。周志强把无影灯放在脚边,用腿夹住,怕它晃来晃去碰坏了。吴晓敏跟王小军坐在最里面,靠着车厢壁,吴晓敏脸色有些发白,她从没坐过这种装甲车,颠簸比普通卡车厉害得多,减震硬,路感直接,每一个坑洼都能把人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