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转身去拿了自己的军大衣和围巾,对韩流说:“我带韩琪出去吃点东西。你们先歇着。”

    韩流从厨房申出头,看了看黄玲,又看了看韩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别太晚。”

    “嗯。”

    两人出了门。楼道里的灯有些暗,黄玲走在前面,韩琪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谁都没说话。

    出了单元门,夜风扑面而来,冷得韩琪打了个寒噤。十二月的沈城,晚上零下十几度,呼出的气都是白的。黄玲看了她一眼,把围巾解下来递给她。

    “围上。”

    韩琪愣了一下,没有接。

    “嫂子,我不冷。”

    “围上。”黄玲把围巾塞到她手里。

    韩琪接过围巾,围在脖子上。围巾上还带着黄玲的体温,暖暖的。她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没说话。

    两人走出军区大院,沿着马路走了一会儿。路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小饭店还亮着灯,玻璃窗上蒙着一层雾气,里面影影绰绰的有人影。

    黄玲选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饭店推门进去。

    店里不大,五六张桌子,靠墙一排卡座。暖气烧得足,一进门就暖烘烘的。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菜单,菜名用毛笔写在红纸上。

    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从后厨探出头来:“两位?坐吧。”

    黄玲选了靠窗的卡座坐下,韩琪坐在对面。中年女人拿了两张菜单过来,黄玲接过来看了看,点了两碗热汤面,一碟酱牛肉,一碟拌黄瓜。

    “够了够了。”韩琪小声说。

    “你晚上什么都没吃。”黄玲把菜单还给老板娘,“再来两杯热水。”

    “好嘞。”老板娘收了菜单,转身去后厨。

    店里没有别的客人,比较安静。桌上的调料瓶排列在那里。

    黄玲端起热水喝了一口,看着韩琪。

    韩琪坐在对面,两只手捧着水杯,低着头,不说话。围巾还围着,半张脸露出来,红肿着眼睛。

    黄玲没有急着说话。这时候逼得太紧,她会缩回去;说得太多,她会反感。

    热水喝了两口,面端上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酱牛肉码在碟子里,拌黄瓜也看起来翠绿。老板娘放下碗,说了句“慢用”,又回后厨去了。

    “先吃。”黄玲把筷子递给韩琪。

    韩琪接过筷子,低头挑了几根面条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两人默默地吃了大半碗面,黄玲放下筷子。

    “韩琪,我跟你说几句话。你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当我白说。”

    韩琪抬起头,看着她。黄玲的语气平淡。

    黄玲想了想,开口了。

    “你知道什么是婚姻吗?”

    韩琪愣愣的看着黄玲,没回答。

    “婚姻不是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就行了。婚姻是一种合作。两个人合作过日子,合作养孩子,合作面对生活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既然是合作,就得看双方能拿出什么。”

    她看着韩琪。

    “你拿出来的,是你的人,你的感情,你将来当老师的那份工资,你愿意为这个家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他拿出来的,是什么?”

    韩琪低下头,筷子搁在碗沿上,不动了。

    “合作要长久,得讲究价值平衡。”黄玲继续说,“不是说你挣多少钱他挣多少钱,而是你们两个在一起,能不能让日子过得比一个人强。如果不能,那为什么要结婚?”

    她停了一下。

    “你现在觉得你爱他,他也爱你。但爱是什么?你想过吗?”

    韩琪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黄玲拿起调料瓶往碗里倒,声音放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