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愣了一下,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站了四个小时,确实有些累。
“行吧。”
两人上了韩流的吉普车。韩流发动引擎,车子驶出总军区医院大门,往军区大院的方向开。
路上,韩流问:“今天那三头猪,够用吗?”
“够用了。一台手术一个多小时,三头正好一个上午。再多也做不完。”
“明天还要?”
“要。每天都要。至少练一个月,等手术室改造完了,他们才能上临床。”
韩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子拐进军区大院,停在楼下。两人上楼,黄玲掏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屋里传来一阵说笑声。
黄玲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看见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韩琪。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尼子大衣,头发烫了,不再是以前那两根麻花辫,而是披在肩上,显得洋气了不少。
另一个是个年轻小伙子,高挑个,长相帅气,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
两人正坐在沙发上跟刘庆琴说话。看见黄玲和韩流进来,韩琪站了起来。
“哥,嫂子。”
黄玲愣了一下。韩琪叫她“嫂子”。这可不容易。
以前韩琪跟她说话,不是“哎”就是直接叫黄玲,从来不叫嫂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韩琪拉过旁边那个小伙子,脸上带着笑,但笑容里有一丝不太自然的紧张。
“嫂子,这是我对象,李树林。”
黄玲看向那个小伙子。李树林也站起来,个子比韩琪高了大半个头,长相确实不错,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就是表情有些冷淡。他看了看黄玲,只是“嗯”了一声,连个称呼都没有。
黄玲点点头,没说什么。
韩琪又转向韩流:“哥,这是李树林。”
李树林看向韩流,同样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回来了”,语气不热络,甚至有些敷衍。
韩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了李树林一眼,没接话,转头看向韩琪。
“不是星期天,也没放寒假,大冬天的,你不好好当你的老师,跑回来干什么?”
韩琪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
“我请假了。”
“请假?请了几天?”
“先请了一周。”韩琪拉着李树林重新坐下,“哥,我回来是有事跟家里商量。”
韩流没坐,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
“什么事?”
韩琪看了看李树林,又看了看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韩树青和刘庆琴。
“我要结婚。”
客厅里安静下来。
黄玲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韩树青和刘庆琴坐在饭桌旁边,桌上摆着几盘菜,显然是已经准备好了午饭,但两个老人都没动筷子,就那么坐着,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讶还是为难。
韩流看着韩琪,沉默了几秒。
“你们相处多长时间了?”
“半年。”
“半年?”韩流的声音沉了下来,“半年你就说要结婚?”
韩琪抬起头,迎上哥哥的目光:“半年怎么了?处对象又不是看时间长短,是看人合不合适。”
“那你也得先跟家里说一声吧?”韩流的语气压着,但任谁都听得出来里面的不悦,“处了半年对象,家里一点都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琪的脸涨红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这不就是跟你们说吗?”
“回来就说要结婚,你让我们怎么想?”韩流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们在哪儿认识的?他家是哪儿的?干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你了解清楚了吗?”
韩琪站起来,声音也大了:“哥!你审犯人呢?我是你妹妹,不是你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