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用拉钩把心包撑开,固定好。

    “看好了。这是左心室,这是右心室。这是主动脉,从这里上去,供应全身的血液。这是肺动脉,从这里上去,去肺里换氧气。”

    她一个一个地指,声音清晰的讲述。

    几个人围在手术台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现在,我要打开右心房。”黄玲换了一把手术刀,“室间隔缺损,是最常见的先天性心脏病。修补室间隔,要从右心房进去。”

    她在右心房上切了一个小口,暗红色的血液涌出来。王秀秀用吸引器吸走血液,露出右心房内部的结构。

    “看,这是三尖瓣。三尖瓣下面是右心室。室间隔就在右心室里面。”

    她把手指伸进去,轻轻探了探。

    “室间隔,是左心室和右心室之间的一堵墙。这堵墙上有洞,就是室间隔缺损。血液从左心室流到右心室,再到肺里,增加肺的负担,时间长了,心脏会衰竭。”

    她收回手指,拿起持针器和缝线。

    “修补室间隔,缝线要从缺损边缘的正常组织穿过。距离边缘一到两毫米,太近了会撕脱,太远了会把正常组织拉变形。针距一到两毫米,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疏。”

    她开始缝合。一针,两针,三针……缝线在她手里像是活的一样,穿过组织,拉紧,打结。每一针的间距都均匀,每一个结都打得干净利落。

    几个人看得入了神。

    “看清楚了吗?”黄玲缝完最后一针,抬起头。

    “看清楚了!”几个人齐声回答。

    “陈建,你来试试。”

    陈建愣了一下,然后走上前,接过持针器。

    他的手有些抖。这是活猪,不是死猪心。那颗心脏虽然被阻断了,但周围的血管里还有血,组织还是温热的,和死猪心完全不一样。

    黄玲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动作。

    “别急。慢慢来。第一针,从这里进针。”

    陈建夹住缝针,刺入组织。针尖穿过,他拉出缝线,间距稍微大了一点,但还算均匀。

    “行。再来一针。注意深度,你刚才那针有点浅。”

    陈建又缝了一针。这次好多了。

    “继续。把整个缺损缝完。”

    陈建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缝。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王秀秀拿纱布帮他擦了擦,他连头都没抬。

    缝到一半,麻醉科主任沈国栋走过来,看了看猪的瞳孔,又看了看监护仪。

    “黄主任,麻药快过劲了。再过十分钟,这猪就该醒了。”

    黄玲看了看手表。

    “行。陈建,停下来。把缝线剪断,剩下的下次再练。”

    陈建剪断缝线,退后一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黄玲转过身,看着韩流。

    “韩师长,放血吧。”

    韩流点点头,走到手术台旁边,拿起一把手术刀,在猪的颈动脉上划了一刀。

    暗红色的血液涌出来,顺着手术台边缘流进下面的塑料桶里。那颗刚才还在跳动的心脏,慢慢停止了收缩。监护仪上的波形变成了一条直线,发出“嘀……”的长音。

    沈国栋关掉乙醚,拔掉管子。

    “行了。抬走吧。”

    四个战士走进来,把猪从手术台上抬下来,放在担架上,抬着往楼下走。

    “第二头猪,抬上来?”

    黄玲点点头。

    “抬。”

    韩流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黄玲。”

    “嗯?”

    “别把体外循环忘了。”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笑了。

    黄玲也笑了,笑完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知道了。不会了。”

    韩流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几分钟后,第二个架子上的猪也抬上来了。沈国栋重新打了麻药,黄玲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然后让张志强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