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针缝线的事,她得想办法。

    找郑伟民?可以。可郑伟民能管一次,能管两次,能管三次吗?常大刚是主管行政后勤的副院长,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卡她一个月。

    找新来的副司令?韩流说过,有事可以找他。可人家刚来,什么都不熟悉,她不能一上来就为一点小事找人家告状。再说了,常大刚卡的是耗材,又不是不给她,只是“暂时不能领”。

    黄玲站在窗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

    “秀秀,你过来一下。”

    王秀秀走过来。

    “怎么了?”

    黄玲压低声音。

    “你下午回一趟省人民医院。”

    王秀秀愣了一下。

    “回去干嘛?”

    黄玲看着她。

    “从那边借点缝针缝线过来。普通的就行,够咱们用一阵子的。”

    王秀秀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省人民医院那边有的是,借点过来先用着。”

    黄玲点点头。

    “快去快回。别声张。”

    王秀秀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黄玲又叫住她。

    “秀秀。”

    王秀秀回过头。

    “嗯?”

    黄玲看着她,“记好账。”

    “好的。”

    她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几个人低着头,继续练刀工。

    黄玲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常大刚既然出了这一招,就不会轻易收手。今天卡缝针缝线,明天就能卡别的东西。她能从省人民医院借一次,能借两次,能借三次吗?

    星期六下午,总军区医院门诊楼里病人少了,走廊里的脚步声也变得稀疏。

    住院部倒是和往常一样,护士推着治疗车进进出出,偶尔有家属拎着饭盒从楼梯口经过。

    心外科筹备办公室的门关着,里面传出细细碎碎的说话声。

    屋里,两张办公桌并在一起,上面铺着塑料布。塑料布上摆着几个猪心,颜色比前几天深了一些,边缘有些发干,但血管和瓣膜的结构还算完整。

    黄玲站在桌边,手里捏着持针器,正在给几个人做示范。

    “看好了。二尖瓣置换,缝线从这里进针,从这里出针。深度要够,不能太浅,太浅了会撕脱;也不能太深,太深了会损伤瓣环。”

    她手腕轻轻一转,持针器带着缝线穿过猪心的瓣膜组织,动作精准而流畅。

    “每一针的间距要均匀。大概两到三毫米,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疏。太密了组织会缺血,太疏了会漏血。”

    她把缝线拉出来,打了个结,剪断。

    “看清楚了吗?”

    几个人围在旁边,都聚精会神的看着。陈建看的嘴张着眼镜差点滑到鼻尖上。

    “来,你们试试。”

    几个人轮流上手。陈建第一个,他拿起持针器,夹住缝针,小心翼翼地刺进猪心的瓣膜组织。针尖穿过,他拉出缝线,间距比黄玲的大了一些,但还算均匀。

    黄玲点点头。

    “行。再来一针。注意深度,你刚才那针有点浅。”

    陈建又缝了一针。这次好多了。

    张志强力气大,持针器握得太紧,缝针穿过组织的时候扯了一下,把瓣膜撕开了一个小口子。

    他的脸红了。

    “黄主任,我……”

    “没事。轻一点,持针器不是钳子,不用那么大力气。”黄玲拿过另一个猪心,递给他,“再来。

    陈建认真。他缝完一针,自己看了看,不满意,拆了重新缝。黄玲在旁边看着,心里满意。

    王秀秀站在旁边,也在教着几个人握针、进针的力道。她二尖瓣置换已经能独立做了。

    黄玲转过身,又拿起一个猪心。

    “接下来,缝室间隔。”

    她在猪心的室间隔上划了一道口子,模拟室间隔缺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