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黄玲骑着自行车从早市回来,车筐里放着一个用报纸包着的袋子,里面装着六个新鲜的猪心。
早市卖猪肉的摊位刚开张,她挑了半天,选了六个大小适中、血管完整的。
卖肉的大叔好奇地看了她好几眼,大概没见过年轻女人一大早就来买这么多猪心的。
她把自行车停在病房楼后面的车棚里,提着袋子直接开车门,把抱着的猪心放到车座下。开车去了总军区医院。
到了医院门诊楼,停车拿着猪心,进门。
她走到三楼西头,还没到心外科筹备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你们是没看见,那台主动脉夹层,黄主任站在那儿,手稳得跟铁打的一样。主动脉啊,那么粗的血管,说切就切,说缝就缝。我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是王秀秀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做手术的是她自己。
“后来呢?”这是周志强的声音,带着急切。
“后来?后来病人就活了呗。主动脉夹层,全省没几个人能做,黄主任做一台活一台。你们知道周明远教授怎么说的吗?他说黄主任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心外科苗子。”
办公室里响起几声议论。
黄玲站在门口,嘴角微微翘了翘。她抬手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屋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王秀秀、张志强、陈建、李建国,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靠着墙,有的趴在桌边,都围着王秀秀,听得正入神。
看见黄玲进来,几个人立刻站直了。
“黄主任早。”
“黄主任来了。”
黄玲点点头,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
“都来得挺早。”
王秀秀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个袋子。
“黄玲,这什么呀?”
黄玲打开报纸,六个新鲜的猪心露出来,颜色暗红,血管清晰,还带着淡淡的腥气。
“猪心?”周志强凑过来,眼睛亮了,“黄主任,今天练这个?”
黄玲“嗯”了一声。
“理论讲了一周了,该动手了。”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塑料布,铺在两张并在一起的办公桌上。又把洗抹布的塑料盆拿出来,把猪心放进去,端到水池边冲洗干净。
“秀秀,去库房领点缝针和缝线。普通的就行,不用太好的,练手用的。”
王秀秀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黄玲把洗好的猪心放在塑料布上,六个,一字排开。几个人围过来,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心脏,都有些兴奋。
“今天先练最基本的。”黄玲拿起一个猪心,指着上面的血管和瓣膜,“主动脉根部、二尖瓣、三尖瓣。先学会辨认,再练缝合。心外科的手术,说到底就是缝。缝得好不好,直接决定病人活不活。”
她转过身,看着几个人。
“你们谁带刀片了?”
几个人互相看看,都摇摇头。
黄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忘了,你们还没进过手术室。行,我找找。”
她弯腰翻抽屉,找出一把手术刀片,拆开包装,夹在手里。
“看好了。主动脉根部,从这里切开,暴露瓣膜。切口要准,深度要够,但不能切穿。”
她手腕一转,刀片划过猪心的表面,暗红色的组织翻开,露出里面的瓣膜结构。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几个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看清楚了吗?”黄玲抬起头。
没人说话。周志强咽了口口水,李建国张着嘴,陈建瞪大眼睛看着。
黄玲看着他们的样子,微微一笑。
“没看清没关系。每个人一个,自己动手。我手把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