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黄玲。
“你怎么说的?”
黄玲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王秀秀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竖起大拇指。
“黄玲,你这招高。既没得罪常大刚,又把秦晓东挡回去了。”
黄玲摇摇头。
“没得罪?你想多了。常大刚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不舒服。”
王秀秀皱起眉头。
“那怎么办?他要是卡咱们的设备……”
黄玲看着她。
“卡就卡。设备是郑院长批的,姜军长盯着,他敢卡得太狠?”
王秀秀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她看着黄玲。
“可你为什么非不收秦晓东?不就是一个人吗?来了让他坐冷板凳不就行了?”
黄玲摇摇头。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看着王秀秀。
“秦晓东是戴丽华推来的。他来了,就是戴丽华安插在心外科的眼线。以后咱们做什么,戴丽华都能知道。咱们开会讨论什么,戴丽华都能听见。咱们跟谁有矛盾,戴丽华都能利用。”
她顿了顿。
“而且他跟我不对付。来了能安心干活?万一哪天闹出事来,心外科刚建起来,内部先乱了,我还怎么带队伍?”
王秀秀听着,脸色慢慢变了。
“你是说,他来了就是个定时炸弹?”
黄玲笑了笑。
“对。定时炸弹。”
王秀秀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这种人,不能要。”
她看着黄玲。
“可常大刚那边怎么办?他可是副院长,管着设备、耗材、后勤。得罪了他,咱们以后的日子……”
黄玲嘴角微微翘起。
“外部矛盾,早晚能解决。内部矛盾,一旦埋下,就是无底洞。”
她看着王秀秀。
“设备卡了,可以找郑院长,可以找姜军长。耗材缺了,可以想办法调,可以想办法借。可内部出了乱子,干扰培训,干扰实操,咋收拾。”
王秀秀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她看着黄玲,目光里带着佩服。
“黄玲,你想得真远。”
黄玲没说话。
她站起身,又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轻轻叹口气。
下午三点,心外科临时筹备办公室里,黄玲站在一块小黑板前,手里捏着粉笔。
黑板上画着一颗心脏的剖面图,四个腔室、四组瓣膜,用不同颜色的粉笔标得清清楚楚。解剖图是她亲手画的,比例精准,线条利落,看着就像教科书上印出来的一样。
底下坐着六个人。王秀秀、陈建,还有郑院长派来的五个年轻医生。
“心外科的基础,就是这四个腔室和四组瓣膜。”黄玲用粉笔点着黑板。
“右心房、右心室、左心房、左心室。血液从全身回到右心房,进右心室,泵到肺里交换氧气;再从肺回到左心房,进左心室,泵到全身。这个循环,你们都背过。但背过没用,得刻在脑子里。”
她转过身,看着底下几个人。
“谁来说说,四组瓣膜分别是什么?在什么位置?什么功能?”
陈建站起来。
“二尖瓣,在左心房和左心室之间,有两个瓣叶,收缩时关闭,防止血液倒流回心房。三尖瓣,在右心房和右心室之间,有三个瓣叶。主动脉瓣,在左心室和主动脉之间。肺动脉瓣,在右心室和肺动脉之间。”
黄玲点点头。
“位置说对了。功能呢?”
陈建想了想。
“瓣膜的作用就是单向阀门,保证血液只能往前走,不能往回流。”
黄玲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说得不错。但漏了一点。”
她转过身,在黑板上又画了几笔。
“瓣膜不光是被动开合的‘阀门’。它们是活的。你们听心音,‘咚嗒、咚嗒’,‘咚’是二尖瓣和三尖瓣关闭的声音,‘嗒’是主动脉瓣和肺动脉瓣关闭的声音。瓣膜出问题,心音就会变。能听出来,就是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