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刘长河,语气平和。
“黄玲同志来之前,咱们总军区医院能做心脏手术吗?不能。心脏受伤的官兵,只能往地方医院送。送一趟,少则四五个小时,多则十几个小时。这中间,有多少人没能等到?”
刘长河沉默了。
姜文山继续说:“黄玲同志来了,咱们就有了自己的心外科。以后官兵心脏受伤,不用往外送,当场就能救。这个价值,你算过吗?”
刘长河低着头,没再说话。
姜文山看着他,语气缓了缓。
“刘副院长,我不是跟你抬杠。我只是想说,人才值这个价。咱们部队讲究奉献,但也得实事求是。黄玲同志在省人民医院就是这个待遇,咱们不能让人家降薪来干活。这不公平。”
郑伟民在旁边打圆场。
“姜军长说得对,人才是应该给待遇。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常大刚,“老常,经费这块你负责落实。一千二的补贴,每月的,按时发。三百的手术补贴,按实际例数发。没问题吧?”
常大刚沉这脸半晌,点点头:“没问题。”
姜文山又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黄玲同志有辆私家车,红色的菲亚特,今天开来的。这辆车,以后在总军区医院工作期间,油票由医院供应。但油钱从她工资里扣。这个没问题吧?”
常大刚愣了一下,随即又点点头。
“没问题。油票的事我来办。”
姜文山点点头,转向黄玲。
“黄玲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黄玲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
“姜军长,郑院长,各位领导,我有件事想补充。”
郑伟民看着她:“你说。”
黄玲语气平静。
“我在省人民医院带了一个年轻人,叫王秀秀。二尖瓣置换手术已经能独立做,手术做得漂亮,人也踏实肯干。我想把她也借调过来,给我当助手。”
郑伟民愣了一下,看向姜文山。
姜文山笑了笑:“黄玲同志,你倒是不客气,一开口就要人。”
黄玲看着他,目光坦诚。
“姜军长,建心外科不是一个人能干成的事。我需要帮手。王秀秀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还是我医学院同班同学。了解我的手术习惯,配合起来顺手。”
姜文山看向郑伟民。
郑伟民想了想,问:“省人民医院那边,能放人吗?”
黄玲点头。
“周教授和刘院长都同意了。我上周跟他们说过,他们说没问题。”
郑伟民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既然那边同意了,咱们这边也欢迎。借调手续一起办,待遇不能按专家。但也会给一定的高标准。”
黄玲看着他,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谢谢郑院长。”
郑伟民微笑。
“别谢我,是你自己有本事。有本事的人,走到哪儿都有人要。”
他说完,站起身,朝姜文山伸出手。
“姜军长,你放心,黄玲同志在总军区医院,我们一定全力支持。心外科这件事,我们一定办好。”
姜文山握住他的手。
“好。那我就把人交给你了。”
他转向黄玲,目光里带着关切。
“黄玲同志,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我那边二十四小时有人。”
黄玲站起身,立正,敬了个军礼。
“谢谢姜军长。”
姜文山摆摆手,带着警卫员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看了黄玲一眼。
点点头。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郑伟民看着黄玲,笑了笑。
“黄玲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黄玲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上次见面,是她被暂停实习的时候。那时候,她是来交实习生胸牌和工作证的。那时候,她是被赶出去的。
现在,她是被请回来的。
“郑院长,以前的事……”她开口。
郑伟民抬起手,打断了她。
“以前的事,不提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往前看。”
他看着黄玲。
“黄玲同志,我代表总军区医院,正式欢迎你回来。心外科的事,你说了算。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们全力支持。”
黄玲看着他,点点头。
“谢谢郑院长。”
郑伟民笑了笑,转向几位副院长。
“老赵,你带黄玲同志去转转,看看场地。老常,油票的事尽快落实。老刘,政治处那边,黄玲同志和王秀秀同志的借调手续,抓紧办。”
几人纷纷点头。
黄玲跟着赵志林走出院长办公室。
走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赵志林走在她旁边,话不多,语气温和。
“黄玲同志,心外科的场地安排在病房楼三层西侧。八间房,二百平米,你报告里写的,我们都按那个准备了。你要不要先去看看?”
黄玲点点头。
“麻烦赵院长了。”
两人下楼,往病房楼走去。
走到病房楼门口,黄玲忽然停下脚步。
赵志林回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
黄玲摇摇头。
“没事。走吧。”
她跟着赵志林走进病房楼,往三层走去。
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待会儿看完场地,她得回一趟省人民医院。
去接王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