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我。王秀秀他们三个,还没完全出师。省人民医院对我有恩,我不能说走就走。那不是人做的事。”
韩流点点头。
“我明白。”
黄玲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明白就好。”
她继续说。
“我想了一个办法。你明天去跟高副司令说,让他们走正规程序。”
韩流愣了一下。
“什么正规程序?”
“军地联合借调。”黄玲说,“让总军区医院跟省人民医院对接,以借调的名义让我过去帮忙建心外科。不是调走,是借调。只是人过去帮忙。”
韩流听着,眼睛渐渐亮起来。
黄玲继续说:“这样两边都不为难。省人民医院那边,我没有背叛他们。总军区这边,我能做该做的事。等心外科建起来,人带出来,我该回哪儿回哪儿。”
她看着韩流,语气认真。
“韩流,你听清楚。我不是被你们感动了,也不是被什么家国情怀打动了。我只是觉得,既然我能做这件事,那就去做。但得按规矩来,不能让我一个人为难。”
韩流看着她,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渐渐化开,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暖意。
这才是黄玲。
冷静、清醒、讲规矩、有底线。她不会因为被感动就头脑发热,也不会因为压力就妥协。她想清楚了,决定做了,就会按自己的方式去做。
“好。”他说,“我明天去找高副司令。”
黄玲看他一眼,转身往回走。
韩流跟在她旁边,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回楼下。
第二天一早,韩流就去见高海翔。
高海翔看见韩流进来,放下手里的笔。
“怎么,有结果了?”
韩流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首长,黄玲有话让我转达。”
高海翔往椅背上一靠,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韩流把黄玲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借调、工资照发、两全其美。
高海翔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韩流,你这个媳妇,不简单。”
韩流没说话。
高海翔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本以为,她去一趟麻栗坡,回来就能答应。没想到她比我想的冷静。不但冷静,还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他转过身,看着韩流。
“她说得对。按规矩来,谁都不为难。省人民医院对她有恩,她不能忘恩负义。咱们总军区需要她,也不能让她背信弃义。借调,是最好的办法。”
韩流点点头。
“那我这就去办。”高海翔说,“我亲自给省人民医院领导打电话,走正规程序。军地联合借调,有先例,不难办。”
他看着韩流,眼里带着笑。
“韩流,你这个媳妇,我越看越顺眼。讲规矩,有底线,还不矫情。是个干大事的人。”
韩流嘴角微微翘了翘,没说话。
从高海翔办公室出来,韩流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秋高气爽,天蓝得透明。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没答应。
但她也没拒绝。
她想出了一个办法,一个让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办法。
这就是黄玲。
晚上,韩流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回到家,把高海翔的话告诉了黄玲。
“高副司令说,他亲自给省人民医院领导打电话,走正规程序。军地联合借调,有先例。”
黄玲点点头,没说什么。
吃完饭,她见老两口都进了卧室,便坐在了沙发上,看着电视。韩流坐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黄玲开口。
“韩流。”
“嗯?”
“我还没跟周教授说。”
韩流看着她。
黄玲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