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沉默着。

    周明远看着她,放缓了语气。

    “黄玲,我知道你在总军区医院受了委屈。戴丽华那个人,心眼小,容不得人。但你没必要因为她的问题,把自己逼到去北京的地步。”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拿起电话。

    “你等着。”

    黄玲看着他,没有动。

    周明远拨了个号码,等了几秒,对着话筒说:“刘院长,我是周明远。您现在有空吗?有个重要的事,想跟您当面谈一下。对,关于人才引进的。好,我现在带人过去。”

    他放下电话,转身看向黄玲。

    “走,跟我去行政楼。”

    黄玲站起身,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穿过走廊,下了楼,往行政楼走去。九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周明远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黄玲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那是她刚穿越过来不久,跟着韩流来省人民医院报到。那时候的周明远,也是这样走在前面,带着她走进心外科的世界。

    转眼一年多了。

    行政楼在住院部后面,一栋三层的小楼。院长办公室在二楼,门上挂着“院长室”的牌子。

    周明远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旧中山装。他就是省人民医院院长刘立新。

    看见周明远,他笑着站起来:“老周,什么事这么急?”

    目光落在黄玲身上,他愣了一下。

    “这位是……”

    “刘院长,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黄玲同志。”周明远介绍道,“去年在我这儿见习,主刀过三台主动脉夹层手术。前些天,她在总军区医院独立完成了一例冠脉支架植入术。”

    刘立新的眼睛亮了一下。

    “冠脉支架?”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黄玲,“就是那个美国专家带来的样品支架?你会放?”

    黄玲微微点头:“会。”

    刘立新看向周明远,目光里带着询问。

    周明远点点头:“我看过她做手术,主动脉夹层都能拿下来,支架没问题。刘院长,咱们医院的心导管室闲置快一年了,去学习的还没回来,现在没人会放支架。现在人就在你面前,你看着办。”

    刘立新沉默了几秒,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黄玲同志,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黄玲坐下,周明远在她旁边坐下。

    刘立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好奇。年轻漂亮的黄玲,脸上似乎还带着点青涩。

    “老周说你在总军区医院做了一例支架,能详细说说吗?”

    黄玲点点头,把那天的手术过程简要复述了一遍。从病人入院时的症状,到心电图的改变,到突发心源性休克的抢救,到介入室里的二十分钟。她讲得简洁清晰,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刘立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病人左前降支中段完全闭塞,你用球囊扩张后植入支架,术后血流恢复TIMI三级?”

    “是。”

    “术后病人情况怎么样?”

    “好多天了,心率稳定,血压回升,胸痛消失。”

    刘立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人才。”他看着黄玲,目光里带着欣赏,“你这样的,才是真正的人才。”

    他转向周明远:“老周,你带她来,是想让她进咱们医院?”

    周明远点点头:“对。黄玲同志在总军区医院那边受了点委屈,想离开。我寻思着,与其让她去北京,不如留在咱们这儿。咱们有设备,有病人,就差一个会放支架的人。她来了,咱们的心血管介入就能搞起来,更何况她还能做难度大的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