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服从组织决定。”她说。

    周政委点点头:“那就这样。黄玲,你先回去工作。戴主任留一下,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黄玲站起身,朝周政委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

    戴丽华坐在椅子上,看着周政委,等着他开口。

    周政委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沉默了几秒,才慢慢说:

    “丽华,咱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你父亲戴景凯,跟我是老战友。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今天得说几句。”

    戴丽华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周政委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黄玲这个人,是周明远力荐的,是分区姜文山军长特批入伍的,是军区要培养的心外科人才。她有本事,有冲劲,救人的时候冲在最前面。这样的人,你应该拉拢,不应该打压。”

    戴丽华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周政委摆了摆手,打断她。

    “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但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现在是内科主任,位置稳了,格局得大一点。再这么下去,对你没好处。”

    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

    “行了,去吧。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戴丽华站起身,低着头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老杨树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她站在那儿,攥紧拳头,拉着脸。

    周政委那几句话,字字都像刀子,剜在她心上。

    拉拢?

    打压?

    她想起黄玲刚才在政委办公室里的样子,不卑不亢,句句在理。想起走廊里那些家属跪在地上喊“救命恩人”的场景。想起孙建国拍着桌子替她说话的样子。

    这才几天?

    一个刚来不到一周的实习生,就得了这么多人心。

    戴丽华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三楼,内科主任办公室。

    她推开门,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个透明塑料袋。

    里面装着剩下的那个支架。

    她盯着那个小小的金属网状管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攥紧手心。

    “你能救一次,不代表你能一直站在台上。”

    她低声自语,把支架锁进抽屉最深处。

    窗外,老杨树的叶子在风里摇晃,哗啦啦的声音传进来,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一病区医生办公室,黄玲推门进去。

    孙建国正站在窗边,看见她进来,赶紧迎上来。

    “怎么样?”

    黄玲把周政委的处理结果简单说了一遍。

    孙建国听完,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险!不过总算过了这一关。你这事……闹大了,但也坐实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一点说:

    “以后心外科,谁也绕不开你。”

    黄玲笑了笑,没接话。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老杨树。

    她想起周政委说的那句“下不为例”。

    她你哼一声,支架只是开始。

    他们不让我碰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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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是生死抗洪,门内是彻夜等候,满身泥浆、眼窝深陷的韩流,唯有眼底的光亮从未熄灭,一句“回来了”,一声轻浅的“嗯”,便道尽了所有牵肠挂肚。不言相思,全是相思,这份无声的牵挂远比大哭大闹更戳心,洪水卷走他的那一刻念的是她,被救上来的那一刻想的仍是她,那袋没舍得吃却被洪水冲走的糖,藏着最质朴滚烫的念想。九死一生归来,最念家中一盏暖灯,灯光暖着家,月光等着他,当两人掌心相握,所有悬着的心都落了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便是这世间最安心的声响。一身伤痕是英雄的勋章,一朝归家是爱人的心安,夜归人踏泥而来,轻吻落上额头,藏尽洪水里的所有念想,赴一场人间安稳。夜归的人,终于回了家,没有一句我爱你,一举一动却全是藏不住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