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黄玲彻底完了,韩流才有可能……

    前一阵子,韩琪告诉她,黄玲要跟韩流离婚,可冲上去了,结果韩流又把黄玲从她娘家接了回来。

    戴丽华闭上眼睛。

    她一想起那天在韩家吃饺子,韩流带着黄玲进门,冷着脸看她。又拉着黄玲离开的样子,她就气,凭啥她一个农村泼妇能让韩流陪着。

    戴丽华的手慢慢攥紧。

    她从没见韩流为谁这样过。

    那个男人,对谁都是淡淡的,客客气气的,保持着距离。她以为他就是那样的人,天生的冷。

    可他不是。

    她听袁丽说,韩流去学生科抱走的黄玲。

    他会为黄玲站出来。

    他会为黄玲去学生科。

    他会为黄玲……

    戴丽华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黄玲,我就是不能让你好过。

    第二天上午,袁丽如约而来。

    这次袁丽穿了军装,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值班室里的几个小护士都站起来敬礼。

    “你们忙你们的。”袁丽摆摆手,径直走进戴丽华的办公室。

    戴丽华连忙起身:“袁阿姨,您来了。坐,我给您倒水。”

    “不用忙。”袁丽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戴丽华脸上,“昨晚你说那个主意,我想了一夜。”

    戴丽华在她对面坐下,没说话,等着。

    “实名举报。”袁丽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你跟我说说,为什么是实名?匿名不是更稳妥吗?”

    戴丽华早就准备好说辞了。

    “袁阿姨,匿名信,省教育厅可以压。查不查,怎么查,都是教育厅说了算。万一碰上哪个领导不想惹事,找个理由就给压下去了。”

    她看了袁丽一眼,继续说:“实名举报不一样。实名举报必须立案,必须调查,必须给答复。尤其是您去举报,您是总军区医院人事科的科长,您的分量,教育厅不敢怠慢。”

    袁丽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而且,实名举报,查出来的是‘事实’。匿名信查出来的,是‘据说’。到时候就算有人想替黄玲说话,面对白纸黑字的调查结果,也不好开口。”

    袁丽靠在椅背上,看着戴丽华,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小戴,你跟那个黄玲,有仇?”

    戴丽华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袁阿姨,我跟她能有什么仇?我就是觉得,部队特批人才是好事,但程序得合规。咱们都是干这行的,最清楚手续不全的后果。万一将来出了事,谁负责?”

    她说得滴水不漏。

    袁丽看了她几秒,笑了笑。

    “你是个明白人。”她说,“那你说,举报信递给省教育厅?”

    戴丽华立刻说:“直接递省教育厅。沈城医学院是省属院校,教育厅管得着。而且黄玲那个特批入伍,牵扯到部队和地方两家,教育厅接手之后,自然会去函调阅部队那边的材料。”

    她又补充道:“另外,我觉得……可以先找个人,跟教育厅那边打个招呼。不用明说,就是提一句,有这么个事,让他们心里有数。”

    袁丽点点头:“你是说,先通气?”

    “对。”戴丽华说,“这样举报信递上去,他们不会当成普通信件处理。重视程度不一样,查的力度就不一样。”

    袁丽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

    “我知道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戴丽华。

    “小戴,你那个调动的事,回头我帮你问问。总军区医院这边,确实缺内科医生。”

    戴丽华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谢谢袁阿姨!”

    “不用谢我。”袁丽看着她,“咱们都是明白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门关上了。

    戴丽华站在原地,心跳得有些快。

    成了。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水已经凉了,但她的心里热得很。

    袁丽答应了。她会去实名举报,会去教育厅打招呼,会动用她所有的人脉去查黄玲。

    一个总军区医院人事科科长,一个干了二十年人事的老手,想查一个人,能查出多少东西来?

    戴丽华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黄玲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黄玲的情景。那个穿着大红花棉袄、扎着两条土辫子的女人,站在军区大门口,嘴里嚷嚷着“韩流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那时候她觉得可笑。

    一个农村泼皮,凭什么跟她争?

    可现在呢?

    那个泼皮穿着军装,坐在医学院的教室里,回答教授的问题,她去省人民医院做手术,主刀主动脉夹层,那些她只能在书本上看到的手术。她站在手术室门口,不让林娜进去,她连院长女儿、班长都不放在眼里。

    这还是那个泼皮吗?

    她再次想起韩流那天站在学生科门口的样子。虽然她是听林娜说的,但那个画面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

    他穿着军装,脸沉着。去给黄玲撑腰。

    想到这里,戴丽华的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