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欣抬起头,眼里满是不解。

    “她是部队特招的学员。”赵建国一字一句地说,“经过军区首长亲自考核、联勤部特批、医学院破格录取的人才。她手里有今年沈城医学院的正式录取通知书,只是因为专业水平突出,才被允许跳级进入大四临床学习。”

    蒋欣的眼睛睁大了。

    林娜的脸色也变了。

    “这样的人,”赵建国继续说,“部队把她送来学校,是花了心血、寄予厚望的。现在她在学校被人故意伤害,脚踝严重扭伤,两周不能走路,你知道这事的性质有多严重吗?”

    蒋欣的嘴唇哆嗦起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不是你说了算。”赵建国打断她,“有人证,有事实,有后果。这事报到军区,够得上开除学籍,够得上追究法律责任。”

    “开除学籍”四个字蒋欣听后,脑袋嗡嗡作响,她整个人几乎要摊倒。

    她的眼泪刷地流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从墙上滑下来,蹲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是她让我这么做的……”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建国目光一闪:“谁让你做的?”

    蒋欣抬起泪眼,看向林娜。

    林娜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林娜的声音变了调,“我什么时候让你做了?你自己干的事,别往我身上推!”

    “就是你!”蒋欣站起来,指着林娜,“是你说的,让我在楼梯上绊她一下,不用多狠,让她当众摔一跤出个丑就行!你说人那么多,谁知道是谁伸的腿!”

    “你放屁!”林娜的脸涨得通红,“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有证据吗?”

    “你有证据吗?”赵丽霞忽然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娜娜……你确实说过……”

    林娜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赵丽霞。

    赵丽霞被她看得往后缩了缩,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在楼梯口,你说……让蒋欣绊她一下……”

    “赵丽霞!”林娜的声音发颤,“你疯了?你帮着她们冤枉我?”

    “我没有冤枉你……”赵丽霞的眼泪也下来了,“你当时就是这么说的……我听见了……蒋欣也听见了……”

    林娜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她看着赵丽霞,又看看蒋欣,两个昔日最亲近的人,此刻都成了指证她的人。

    “你们……你们……”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建国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等三个人都安静下来,他才慢慢开口:

    “林娜,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娜低着头,不说话。

    “你让蒋欣去绊黄玲,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人指使你?”

    “没有人指使我!”林娜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话等于承认了,脸色又白了几分。

    赵建国点点头,拿起笔,在笔录纸上又添了几行字。

    “蒋欣,你继续说。她是怎么跟你说的?原话还记得吗?”

    蒋欣抽抽噎噎地把林娜的话复述了一遍,从楼梯口三人等在那里,到林娜说“让她当众摔一跤出个丑就行”,到她说“怕什么,她还能吃了你”,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赵丽霞在旁边点头,证明蒋欣说的都是真的。

    林娜站在那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赵建国写完,放下笔,抬头看向三人。

    “林娜,指使他人故意伤害同学,情节恶劣。”

    “蒋欣,受指使实施故意伤害,是直接责任人。”

    “赵丽霞,知情不报,事发后作伪证。”

    他一字一句地说完,三人的脸色已经没法看了。

    “今天的事,学生科会形成正式报告,报送医学院领导、军区联勤部和政治部。处理结果,会在调查清楚后正式下达。”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

    “在结果出来之前,你们三个,停课反省。不许离开学校,随时等候学生科传唤。听清楚了吗?”

    三人低着头,没人说话。

    “听清楚了吗?”赵建国提高声音。

    “听、听清楚了……”蒋欣和赵丽霞连忙点头。

    林娜咬着牙,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赵建国挥挥手:“都出去吧。”

    三人跌跌撞撞地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

    赵建国重新坐下来,看着面前的笔录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秦晓东还站在门边,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赵建国抬头看他:“秦晓东,你是班长,班里出了这种事,你有责任。”

    秦晓东低下头:“是,赵科长,我……”

    “行了。”赵建国打断他,“回去把今天的事跟班里同学说清楚,稳定一下情绪。另外,黄玲那边,你是班长,该去看望就去看望。这是态度问题。”

    秦晓东点点头:“我知道了。”

    “去吧。”

    秦晓东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问:“赵科长,林娜她们……会怎么处理?”

    赵建国看了他一眼:“按规定办。”

    秦晓东没再问,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赵建国靠在椅背上,想起韩流抱着黄玲离开时的背影,想起那个男人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是平平淡淡地看了那三个女生一眼,说了那句“什么后果,你回去问问你父母”。

    那个眼神,那句话,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脊背发凉。

    他又想起黄玲坐在椅子上,脚踝肿成那个样子,还能条理清晰地说“谁绊的我,我心里有数”,还能在医生处理的时候一声不吭地忍着疼。

    这个女人,不简单。

    韩流也不简单。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

    赵建国摇摇头,拿起桌上的电话。

    “喂,给我接军区联勤部张部长办公室……对,我是医学院学生科赵建国。有情况要向首长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