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农村来的女人,到底什么来路?

    她怎么敢?

    她凭什么?

    下课铃响的时候,讲师刚说完“下节课讲骨折的治疗”,合上教案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但那种热闹是压抑的、诡异的,所有人都等着看接下来的戏。

    林娜“腾”地站起来。

    她转过身,盯着后排的黄玲,声音刺耳:“黄玲,你满意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黄玲合上书,慢慢抬起头,看着林娜,没有说话。

    “警告处分!”林娜的声音在发抖,“我爸是总军区医院院长,我从小到大没挨过一句重话,现在因为你,背了个警告处分!你满意了?你得意了?”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但她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黄玲看着她,过了几秒,才开口:“林娜,处分是我让你背的?”

    林娜一噎。

    “是我让你在全班面前造谣的?”黄玲站起身,“是我让你跑到军区大院打听我过去的?是我让你当众羞辱我的?”

    林娜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处分是学生科下的,不是我下的。你要是不服,去找学生科,别冲我来。”黄玲拿起桌上的挎包,往外走。

    走到林娜身边时,她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林娜。

    “还有,林娜,有句话我想告诉你。”

    林娜瞪着她。

    “你从小被捧着长大,没受过委屈,所以你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但你知道吗?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我被人指着鼻子骂泼皮的时候,我忍着;你篡改我胶片想让我当众出丑的时候,我忍着;你把我最难堪的过去抖给全班听的时候,我还是忍着。我忍,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破事上。”

    “但你逼得我没法再忍。”

    “所以,别来问我满意不满意。”黄玲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你应该问问你自己,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成年人,做选择付代价。”

    橄榄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林娜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赵丽霞和蒋欣围上来,想安慰她,被她一把推开。

    “走开!都给我走开!”

    她抓起书包,踉踉跄跄地冲出了教室。

    教室里又寂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说:“黄玲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把林娜弄成这样,她倒是痛快了。”

    “可本来就是林娜先挑事的啊,人家又没招她惹她。”

    “话是这么说,可林娜她爸……”

    “她爸怎么了?她爸是院长就能随便欺负人?学生科不是照样给了处分?”

    议论声又起来了,但这一次,风向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秦晓东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他看着黄玲空了的座位,又看了看林娜冲出去的方向,眉头拧得死紧。

    王秀秀收拾好书包,快步追了出去。她知道,这个时候黄玲需要有人陪着。

    接下来的几天,班里安静了许多。

    林娜请了三天假,没来上课。赵丽霞和蒋欣也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再阴阳怪气。秦晓东倒是每天都来,但话少了,也不再用那种挑衅的眼神看黄玲。

    其他同学对黄玲的态度,依然疏离,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外地的同学有好多都偏向黄玲,有人说:“其实黄玲这人,除了不爱说话,也没啥毛病。专业还那么强,以后说不定真能成大事。”

    “可她那过去……”

    “过去怎么了?人家不是说了吗,那些事是她做的,她认。但谁还没个过去?咱们班这些人,有几个敢说自己从小到大没做过一件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