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停下了脚步,抬眼看他。秦晓东脸上的不屑、鄙夷,还有一丝因这种不公平而产生的愤怒,黄玲一看就知道了。

    她也明白对方看不上她的原因了,在他眼里,自己大概是个不学无术、靠着关系和特权进来的“异类。

    “我的入学资格,是经过军区联勤部、省人民医院专家联合考核,以及学校党委正式批准的。如果你对程序有疑问,可以向学校学生科或系里反映。至于我的文化水平和专业能力,未来一年的学习,会有考试和实践来验证。”

    秦晓东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的回应他,把他噎住了,他冷哼道:“说得挺官方。谁知道考核怎么回事?反正我们这些正常考进来的,是没法特批的。”他特意加重了特批两个字。

    “206在二楼,左手边。你自己上去吧,我还要去准备下节课。”秦晓东显然懒得再跟她多说,指了指楼梯口,转身就想走。

    “班长,”黄玲叫住他,“孙教导员让你带我去宿舍,然后带到教室。你只完成了前半句。另外,作为班长,向新同学介绍校园基本情况和班级作息,是你的职责吧?”

    秦晓东背影僵了一下,转回身,脸上有些挂不住,瞪着眼:“你……”

    “如果班长很忙,我可以自己找去教室。不过,我会如实向孙教导员说明情况。”黄玲继续说,眼神坦荡地看着他。

    秦晓东被将了一军,脸色不大好看。他确实看不惯这种“空降兵”,但更不愿被扣上一个不履行职责的帽子。他沉着脸,没好气地说:“行!我带你上去!快点!”

    206宿舍果然是八人间,其它床位都已有主,摆放着女生的日常用品和书籍,只有靠窗的一个上铺空着,光秃秃的床板上落了一层薄灰。

    “就这儿。床板自己擦,被褥枕头自己去买点。晚上十点半熄灯,早上六点响起床号,不过你们部队来的,估计也用不着号。”秦晓东语速飞快,像完成任务一样,“教室在主教三楼,306。上午后两节是《内科学》,王教授最讨厌迟到。你自己认识路吗?不认识我现在带你去,认识我就走了。”

    黄玲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空床板上,看了看窗明几净的宿舍和另外几张精心布置过的床铺,点了点头:“我认识路,谢谢班长。上课前我会准时到教室。”

    “随你。”秦晓东扔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作响。

    黄玲走到窗边,看了看楼下来往的学生,又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床铺。

    自己的新起点,会在这样一种充满火药味的方开始。秦晓东的敌意,在这个已经形成固定圈子的班级里,一个特批进来的“关系户”,想要被接纳,恐怕不容易。

    她简单地用手帕擦了擦床板,将文件袋放好,锁上宿舍门,便朝着主教楼方向走去。一身的军装,沿途依就吸引不少目光。

    找到306教室时,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学生,当黄玲出现在门口时,教室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她,好奇、惊讶、审视……混杂在一起。

    秦晓东坐在前排,瞥了她一眼,便扭过头去跟旁边的男生说话,故意放大了些声音:“……所以说,再努力不如有个好靠山。”

    他旁边的男生看了黄玲一眼,尴尬地笑了笑,没接话。

    黄玲只当没听见,她的目光扫过教室,在后排找到一个空位,走了过去,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和笔,坐下。

    她拿出课程表,又看了看《内科学》的教材目录,开始预习。周围的窃窃私语和打量,似乎都被她隔绝在外。

    上课铃响前,孙教导员走了进来。她看了看教室,目光在黄玲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走到讲台上。

    “上课前说件事。”孙教导员的声音让教室安静下来,“我们班今天来了一位新同学,黄玲。是部队选派来我校进行特殊培养的学员。大家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更多的是观望。

    黄玲站起身,面向同学,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大家好,我是黄玲。未来一年将和大家共同学习,请多指教。”

    秦晓东别开了脸。

    “好了,黄玲同学坐下吧。”孙教导员示意,“希望同学们互帮互助,共同进步。现在开始上课。”

    老教授拿着教案走了进来,教室里的注意力暂时被课程吸引。

    黄玲翻开书,拿起笔,看向黑板。全新的生活,开始了。橄榄绿的军装贴在身上,仿佛提醒着她肩上的责任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