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四天时间,所有书面程序走完。
第五天,清晨。
军区政治部干事李伟再次来到韩流家,这次,他手里捧着一个方正正的、用牛皮纸包好的包裹。
“黄玲同志,”李伟将包裹郑重地放在桌上,脸上带着笑容,“这是你的军装。包括夏常服、冬常服、衬衣、军帽、肩章、领花、软肩章、武装带,还有学员的胸标。按照排级干部标准配发的。”
黄玲看着那个包裹,点点头,她伸手解开包裹外的细绳,剥开牛皮纸。
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崭新而纯粹的橄榄绿。
她最先拿起的是夏常服上衣。布料挺括,颜色沉稳,金色的扣子闪着内敛的光泽。她轻轻抚过衣领,那里将会别上鲜红的领花;抚过肩部,那里将扛起一道细杠的学员肩章。
“试试吧,”韩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军装上,“不合身的话,今天还来得及去后勤部换。”
黄玲点了点头,拿起夏常服上衣和配套的军裤,走进了里屋。
几分钟后,房门打开。
当黄玲穿着那身合体的军装走出来时,客厅里的几个人,眼神都变了。
军装有种奇特的魔力。它能抹去一些个人特质,又同时赋予穿着者一种统一而庄严的气度。
橄榄绿的军装衬得黄玲的皮肤更加白皙,腰身被武装带束起,显得纤细而挺拔。军裤笔直,裤线清晰。她还没戴军帽,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干净利落的低髻,额前碎发一丝不苟。
她站在那儿,身姿自然笔直,眼神清澈平静,无需刻意,一种属于军人的、内敛而坚定的气质便油然而生。
“好!精神!”李伟忍不住赞道,“黄玲同志,这身军装就像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刘庆琴和韩树青也看得呆了。儿媳妇突然变成了英姿飒爽的女军人,这冲击力有点大。刘庆琴嘴里念叨着:“好,好……真出息……”
韩流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牢牢锁在黄玲身上。他见过她许多样子:蛮横哭闹的,冷静疏离的,手术台前专注果决的,夜市灯光下灵巧能干的,考核时沉稳自信的,千山阳光下生动鲜活的……但此刻,穿着军装的黄玲,仿佛又完成了一次蜕变。这种蜕变不仅仅是外形的,更像是一种内在身份与外在象征的完美融合。
她属于这里,属于这抹橄榄绿。这个认知让韩流的心脏使劲儿跳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情感的热流涌遍全身。
黄玲自己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摆和武装带,抬头问李伟:“李干事,接下来是去学校报到?”
“对,”李伟收回目光,正色道,“韩流团长也一起去。我们先去学校学生科办理最后的入学手续,然后送你到班级和宿舍。”
“好。”
黄玲回到里屋,戴上军帽,仔细调整好角度。她最后将军帽上的五角星扶正,转身走了出去。
上午八点半,三道人影出现在沈城医学院古朴的校门外。
黄玲走在中间,一身戎装格外醒目。韩流和李伟一左一右,韩流也穿着军装,两人肩章上的星徽显示着军官身份。这样的组合一进校门,就引来了无数道目光。
此时正是课间,校园里学生不少。
八十年代的医学院,女生比例虽然比工科院校多,但像黄玲这样年轻,还穿着军装的女学员,实在少见。好奇、打量的眼睛纷纷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