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的力道轻了一些,但依然有些霸气,黄玲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虎口处有薄茧,可能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她没挣脱,任由他拉着下了车。

    走进饭店,里面人不少,几张圆桌都坐满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服务员,看见他们进来,热情地迎上来:“两位同志,吃饭?这面有位子!”

    韩流点点头,拉着黄玲走到窗边一张小方桌旁。桌子擦得挺干净,铺着印有红色牡丹花的塑料桌布。

    两人坐下。服务员递过来一张手写的菜单,用铁夹子夹在硬纸板上。

    韩流接过菜单,看都没看,直接说:“一份锅包肉,一份雪绵豆沙,一个西红柿鸡蛋汤,两碗米饭。”

    说完,他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服务员记下:“锅包肉、雪绵豆沙、西红柿鸡蛋汤、两碗米饭!同志,要喝点什么吗?”

    “两瓶汽水。”韩流说。

    “稍等啊!”

    服务员走后,桌边陷入短暂的安静。

    黄玲抬眼看向韩流。他正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白开水,一杯推到她面前。

    “先喝点水。”他说。

    黄玲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看着韩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韩流的手顿了顿,抬眼看着她:“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黄玲想了想措辞,“不会这么……强势。”

    韩流沉默了几秒,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再放下杯子时,他的目光直直看向黄玲。

    “以前是以前。”他说,“现在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你是我媳妇。不管当初是怎么结的婚,现在你是我韩流的媳妇。我就该护着你,不让任何人给你脸色看,不让任何人给你气受,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

    他说这话时,看着黄玲。

    黄玲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街道。

    “戴医生她……”她刚开口,就被韩流打断了。

    “戴丽华是军区医院的医生,我妈又有点偏头痛,她在给我妈针灸,仅此而已。”韩流的声音沉下来,“以后她不会再来家里吃饭,也不会再有今天这种情况。”

    黄玲没再说话。她其实并不太在意戴丽华,那个女人的心思她看得明白,但她更清楚,感情这种事,关键在男人。如果韩流自己没有那个心思,戴丽华再上赶着也没用。

    而韩流今天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很快,菜上来了。

    金黄色的锅包肉盛在白瓷盘里,每一片都裹着晶莹剔透的糖醋汁,撒着细细的胡萝卜丝和香菜段,热气腾腾,酸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雪绵豆沙是白白胖胖的球状点心,炸得外酥里嫩,撒着一层白糖,像一个个雪球。

    西红柿鸡蛋汤,飘着几滴香油花。

    两瓶汽水也上来了。

    “吃吧。”韩流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大块锅包肉放到黄玲面前的碗里。

    黄玲看着那块肉,又看看韩流。他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期待。

    她夹起那块肉,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酸甜适中,肉质不柴不腻。是这个年代该有的、扎实的、用料实在的味道。

    比她前世在那些高档餐厅里吃过的、改良过无数版的锅包肉,多了几分质朴的烟火气,也多了几分真实的满足感。

    “好吃吗?”韩流问,眼睛一直盯着她。

    黄玲点点头:“好吃。”

    韩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很淡,但真实。他又夹了一块雪绵豆沙放到她碗里:“这个也好吃,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