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勇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扬着嘴角。

    黄玲交代完家里的事,转身收拾藤条箱。收拾好后,她拎着箱子走出来时,韩流立刻上前,接了过去。

    “我来。”他说。

    黄玲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两人跟父母哥嫂告别,走出了院子。

    回程的路上,依然是一路沉默。

    韩流车开的快,黄玲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即将面对的考核上。临床能力考核,她不怕。但政治审查呢……

    车子驶上柏油公路,速度更快了。

    “考核的事,”韩流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不用太担心。姜军长他们会安排好。”

    黄玲转过头看他:“知道了。”

    “政审那边……”韩流又说,“我会跟政治部的同志打好招呼,把实际情况说明清楚。你救过张副部长,这是事实。你在省人民医院的表现,周教授可以作证。至于过去那些事……”

    他没说完,但黄玲明白他的意思。

    “过去的事,是我做的,我不否认。”黄玲平静地说,“但人是会变的。组织上如果调查,我接受调查。”

    “嗯。”韩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子驶进沈城市区时,吉普车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了军区大院。

    回到熟悉的家,韩流停好车,拎着藤条箱,和黄玲一前一后上了楼。

    走到三楼家门口,韩流掏出钥匙,插入锁孔——却突然顿了顿。

    他听到了屋里的说话声。

    有母亲刘庆琴的笑声,有父亲韩树青的说话声,还有一个……清脆温婉的女声。

    韩流的眉头皱了一下。他转动钥匙,推开了门。

    客厅里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饭桌上摆着几盘还没吃完的饺子,几碟小菜。父亲韩树,母亲刘庆琴正笑着跟一个人说话——那人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的确良衬衫。

    听到开门声,那人回过头来。

    是戴丽华。

    她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意,看见韩流,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但当她的目光越过韩流,看到他身后的黄玲时,那笑意瞬间僵住了,虽然很快又恢复了自然,但那一闪而过的错愕和……失落,还是被韩流捕捉到了。

    “韩流回来了?”刘庆琴站起来,“哎呀,小玲也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韩树青也起身,看向门口。

    韩流提着藤条箱走进来,黄玲跟在他身后。她的目光在戴丽华脸上停留了一秒,又看看韩琪,然后平静地移开,朝韩树青和刘庆琴点了点头:“爸,妈。”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刘庆琴说着,看了一眼戴丽华,又看看儿子儿媳,脸上有些讪讪的,“那个……戴医生今天来给我针灸,正好赶上我们包饺子,就留她吃个便饭……”

    她越说声音越小,似乎自己也觉得这解释有些牵强。

    韩流没接母亲的话,他把藤条箱拎进黄玲的房间放好,然后走回客厅,看着戴丽华,“戴医生,麻烦你了。”

    韩琪两眼盯着黄玲。

    戴丽华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得体的微笑:“不麻烦,韩团长。伯母偏头痛,我再巩固几次就差不多了。”她的目光无意地扫过黄玲,“黄玲同志也回来了?听说你回娘家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黄玲淡淡一笑:“嗯,有点事要处理,就提前回来了。”

    “什么事这么急啊?”戴丽华问,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关心。

    韩流却直接打断了这个话题:“黄玲特批入伍的事,军区那边已经基本定调了。接下来要准备考核和手续,所以得提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