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景凯看着黄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女人会如此清醒,如此有原则。在救了自己最大的“障碍”之后,没有趁机要求什么,反而说要按程序来。
这种气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姜文山也愣住了。他本以为黄玲会欣然接受,毕竟这是她之前一直争取的机会。但现在……
“黄玲同志,你不需要有压力。”姜文山说,“你救了金礼,这是事实。但特批入伍,是因为你的能力,不是因为你救了谁。这两件事应该分开看。”
“我知道。”黄玲点点头,“但我还是需要时间想想。姜军长,谢谢您的好意。等我考虑清楚了,会给您答复的。”
她说完,看向韩流:“我们走吧。”
韩流点点头,对姜文山和戴景凯敬了个礼,然后陪着黄玲朝电梯走去。
两人走进电梯,门缓缓关上。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黄玲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是卸下重担后的疲惫。
韩流看着她,忽然问:“你真的没想好?”
黄玲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问得韩流一愣。
他希望她怎么回答?
希望她入伍,成为军医……
还是希望她不要入伍,继续做他的妻子……
韩流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电梯到了二楼,门打开。两人走出来,朝医院大门走去。
夜晚的医院很安静,只有急诊科方向还亮着灯。夏夜的风吹过,带着一丝凉爽。
黄玲缩了缩肩膀。韩流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黄玲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穿着吧,你手术时出汗了,别着凉。”韩流说,声音有些不自然。
“谢谢。”黄玲拉紧外套,上面还带着韩流的体温。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走到医院大门口时,黄玲突然停下脚步。
“韩流。”她叫他的名字。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叫他的名字。
韩流转头看她。
月光下,黄玲的脸显得格外白,眼睛很亮。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她直接说,没有任何拐弯抹角,“我知道我们的婚姻是个错误。我也知道,过去的我做了很多让你厌恶的事。”
韩流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我想告诉你,”黄玲继续说,“现在的我,和过去的我,不一样了。我不想纠缠你,也不想以死相逼。”
韩流的心猛地一紧。
她要跟我离婚?
离婚这两个字他曾经想过无数次。在那些被黄玲吵闹得无法安宁的日子里,在那些被战友用异样眼光看待的日子里,他无数次想过,如果能离婚该多好。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他问。
“不是突然。”黄玲摇摇头,“我早就想说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手术成功了,我救了人,这让我觉得……我可以重新开始了。所以,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离婚。”
她说得那坦然,淡定。
韩流看着她,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这一刻的她,和他记忆中的那个黄玲,完全是两个人。
那个黄玲会哭闹,会撒泼,会以死相逼。
而这个黄玲,会冷静地做手术,会平静地谈离婚。
“我需要时间想想。”韩流最终说。
黄玲点点头:“好。不急,你慢慢想。”
两人继续朝前走。医院门口的吉普车还停在那里,司机小王靠在车上等着。
看到他们出来,小王连忙站直:“黄玲同志,韩团长,姜军长让我送你们回去。”
“谢谢。”黄玲说。
两人上车,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