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韩流摇摇头,把手里的纸盒放在护士站的台面上,“有件事想麻烦您。”
王大姐看了看纸盒,又看看他,“什么事?你说。”
韩流斟酌了一下措辞:“是这样。戴丽华医生借给我妹妹一个录音机,昨天不小心摔坏了。我买了个新的,想请您转交给她。”
王大姐愣了一下:“戴医生借给你妹妹录音机?”
“对。”韩流点点头,“我妹妹韩琪,您应该见过。她预考没过,心情不好,戴医生借录音机给她听歌放松。但毕竟是人家的东西,摔坏了就得赔。这是新的,跟原来那个一样。”
王大姐是个聪明人。她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什么人情世故没见过?韩流这几句话里——戴丽华借录音机给韩流的妹妹,录音机摔坏了,韩流特意买新的来赔,还特意托她转交。
为什么托她转交?为什么不自己给?
为什么强调“跟原来那个一样”?
王大姐看了一眼那个纸盒,又看向韩流:“就这事?”
“就这事。”韩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纸盒上,“这里面是买录音机的发票。”
王大姐点点头,拿起信封和纸盒:“行,我明白了。我一定转交。”
“谢谢王大姐。”韩流又补充了一句,“另外,麻烦您跟戴医生说一声:承蒙关照,物归原主,此后不必再费心。”
王大姐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韩流,“这话……我会带到。”王大姐说。
“谢谢。”韩流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他转身要走,王大姐叫住他:“韩流。”
韩流回过头。
王大姐看着他,“家里……都还好吧?”
“还好。”韩流说,“黄玲在准备高考,忙。韩琪心情不太好,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就好。”王大姐点点头,“你去忙吧。”
韩流转身离开了护士站。
王大姐站在护士站里,看着那个纸盒和信封,摇了摇头。
“护士长,这……”旁边的年轻护士好奇地问。
“不该问的别问。”王大姐看了她一眼,“去忙你的。”
她拿起纸盒和信封,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戴丽华今天上白班,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王大姐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王大姐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只有戴丽华一个人,她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写什么东西。
“戴医生。”王大姐走过去。
戴丽华抬起头,看见是她,“王护士长,有事吗?”
“有点事。”王大姐把手里的纸盒和信封放在桌上,“这是韩流团长让我转交给你的。”
戴丽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的目光落在纸盒上——百货商店的包装,红章。还有那个信封,普通牛皮纸信封,没有写字。
“这是……”戴丽华问。
“一台新录音机。”王大姐说,“韩团长说,你借给他妹妹的那个摔坏了,这是他赔给你的。跟原来那个一样。”
戴丽华的手指微微颤抖。她伸手去拿信封:“那这个是……”
“买录音机发票。”王大姐看着她,“韩团长说,不能白用人家的东西。”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戴丽华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他还说了什么吗?”戴丽华问,声音很轻。
王大姐看着她,这个女医生脸上的温柔不见了,只剩下掩饰不住的难堪和……失落?
“他说,”王大姐一字不差地转述,“承蒙关照,物归原主,此后不必再费心。”
戴丽华的手猛地收紧,信封在她手里皱成一团。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承蒙关照。
物归原主。
此后不必再费心。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响亮地打在她脸上。
韩流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