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什么?”

    韩琪被哥哥的眼神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她就说……说我预考没考好,别难过,借给我听听歌,缓解心情……还说我要是想听,随时可以去她那儿拿磁带……”

    韩流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温度。

    他弯腰,从韩琪怀里一把夺过那个破碎的录音机。

    “哥!你干什么!”韩琪想去抢,但被韩流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韩流拿着那个录音机,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韩流!”刘庆琴惊叫,“你别冲动!”

    但已经晚了。

    韩流举起那个录音机,手臂猛地一挥——

    黑色的机器划出一道抛物线,从三楼窗口飞了出去。

    “不要——”韩琪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几秒钟后,楼下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然后是塑料碎裂的脆响。

    韩琪疯了似的扑到窗口,探出身往下看。楼下的水泥地上,那个录音机已经彻底散了架,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她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哥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韩流关上窗户,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刚才扔掉的只是一袋垃圾。

    “现在,”他看着妹妹,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不用想着怎么跟戴医生交代了。”

    “你……你……”韩琪指着韩流,手指颤抖,“你疯了!那是戴医生的录音机!好几百块钱的东西!你怎么能……”

    “多少钱,我赔。”韩流打断她,“明天我就去军区医院,当面赔给戴医生。顺便告诉她,以后不要再‘借’东西给我妹妹了。”

    这句话里的警告意味太明显了,连刘庆琴都听出来了。她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韩琪彻底傻眼了。她看着哥哥,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突然意识到——哥哥是真的生气了,而且这气不仅是冲着她,更是冲着戴医生。

    为什么?

    戴医生那么好的人,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难道……难道是因为黄玲?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崩溃。她猛地转向黄玲,狠狠的说:“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哥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对戴医生……”

    “韩琪!”韩流厉声喝止,“你再敢多说一句,明天我就把你送回锦山县老家,让你在爷爷奶奶那儿。”

    这句话的威慑力太大了。韩琪知道哥哥说到做到。

    她闭上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看看哥哥,看看妈妈,最后狠狠瞪了黄玲一眼,趴到床上。

    刘庆琴叹了口气,摇摇头,默默走回厨房做饭。

    韩流走出妹妹房间,黄玲紧随其后,两人谁也没说话。

    “对不起。”韩流突然说。

    黄玲抬起头看他。

    “今天这事让你受委屈了。”

    黄玲摇摇头:“没什么。”

    “韩琪她……她被宠坏了,说话做事不过脑子。”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继续复习吧,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了。”韩流说。

    黄玲点点头,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说:“录音机的钱,我出一半。”

    韩流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我……”

    录音机摔碎的第二天,一大早,韩流就醒了。

    他睁着眼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军营里传来的晨起号声。今天却莫名让他心里发沉。

    昨天晚饭前,那场因录音机引起起的冲突,画面此刻在脑海里回放——韩琪的挑衅口气,黄玲平静带着微怒的眼神,还有那个摔在地上、磁带都崩出来的黑色录音机。

    戴丽华。

    韩流早就知道戴丽华对黄玲有看法,她跟韩琪走得近,他以为那只是她跟妹妹比较谈得来。直到昨天,看到韩琪抱着那个录音机,理直气壮地说“是戴医生借给我的”,他才猛然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