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一丝燥热。
“谢谢。”她说。
两人上车。韩流发动车子,没有马上开走,而是问:“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简单点就行。”
“那回家吃,妈昨晚走之前炖了排骨在锅里,热一下就行。”
“好。”
车子驶离学校。后视镜里,还能看到那些还在校门口徘徊的考生和家长。
黄玲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在回放着刚才的试卷。
语文题不难,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她写得很顺畅。
应该没问题。
“下午考什么?”韩流问。
“政治。”
“背得怎么样了?”
“该背的都背了。”
又是简单的对话。
但不知为什么,韩流觉得,就这样安静地和她待在车里,感觉也不坏……
看着黄玲陈静的脸,韩流心里的猎奇敢更强,她会从一个那样疯癫的女人转变成现在这样……
回到家,韩流热了排骨,又炒了个青菜,蒸了米饭。
两人坐在饭桌前吃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下午几点考?”韩流问。
“两点。”
“那吃完饭休息一会儿,一点出发。”
“嗯。”
吃完饭,黄玲回到房间,想再看一会儿政治书。韩流收拾完厨房,走进来,看到她坐在床上。
“休息一会儿吧,下午还要考试。”他说。
黄玲摇摇头:“再看一会儿。”
韩流没再劝,只是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一半,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
房间里暗了一些,也凉快了一些。
黄玲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看书。
韩流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他坐在客厅椅子上,拿起一份报纸,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耳朵里全是隔壁房间翻书的声音,还有她偶尔轻声背诵的片段。
“……四项基本原则是立国之本……”
“……改革开放是强国之路……”
她的声音清晰。
韩流放下报纸,走到阳台。
五月的风吹进来,带着丁香花的香气。
他看向远处,团部的方向。
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觉得天大的事——训练、演习、考核、晋升——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房间里那个人。
重要的是她能不能考上。
重要的是……她的未来会怎样。
而她的未来里,还会有他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三天,他要好好陪她考完。
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一点,黄玲准时从房间里出来。
她已经准备好了,书包背在肩上。
“走吧。”韩流拿起车钥匙。
两人再次出门,上车,驶向第一中学。
下午的阳光更烈了,晒得柏油马路都有些发软。
校门口,考生们陆陆续续到来。有的还在抓紧最后的时间背书,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擦汗。
黄玲下了车,回头看了韩流一眼。
“好好考。”韩流说。
韩琪预考完第二天,就从锦山县回到军区大院,到屋时已是下午。
客厅里,黄玲正坐在靠窗的桌子边坐着,上面摆着英语复习资料。
她手里拿着钢笔,在草稿纸上写写划划,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
韩琪把兜子扔到桌子另一面,发出“砰”的闷响。
随后是刘庆琴进屋,问:“考的怎么样,小玲。”
黄玲看看刘庆琴,“妈,我考的挺好。”
韩琪看着黄玲,“你考的挺好,开什么玩笑。英语题难的要死!好多单词我都不认识,理解根本看不懂!你考的挺好?”
她走到桌边,看见黄玲正看英语书,无名火蹭地就冒了上来。
“哟,你装模作样,你看得懂吗?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