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流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车子驶入团部大院。这是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三层红砖楼是团部机关,楼前竖着旗杆,五星红旗在晨风中飘扬。操场上有两个连队正在出早操,口号声震天响。
韩流把车停在楼侧,带着黄玲从侧门进去。
团部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参谋、干事、通讯员,见到韩流都立正敬礼:“团长早!”
看到韩流身后的黄玲时,不少人都露出好奇的目光,但没人敢多问。
韩流带着黄玲来到二楼最里间,推开一扇门。
这是一间不大的休息室,大概十平米,靠窗摆着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军绿色的床单,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窗边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台灯,一个烟灰缸,还有几本军事杂志。
“这是我平时午休的地方,”韩流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你就在这儿复习。门可以反锁,没人会打扰。”
黄玲环顾四周。房间简陋,但整洁有序,典型的军营风格。窗户朝南,阳光正好洒在书桌上。
“谢谢。”她说。
“暖水瓶里有热水,喝完了可以去隔壁办公室打。”韩流指了指墙角,“厕所在一楼楼梯口。”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我就在隔壁办公室,有事敲门。”
“好。”
韩流转身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黄玲在书桌前坐下,把书本一本本拿出来,整齐地摞在桌角。她先拿出了数学复习资料。
她翻开函数章节,开始做题。
窗外的操场上,口号声、脚步声、教官的口令声此起彼伏。但这些声音并不让人烦躁,反而有一种奇特的节奏感。黄玲很快沉浸到题海中。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黄玲抬起头:“请进。”
门开了,是韩流。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给你倒了点水。”他把缸子放在桌角,“快十点了,休息会儿吧。”
黄玲这才注意到,阳光已经从桌角移到了桌中央。她竟然一口气学了近三个小时。
“谢谢。”她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水温正好。
韩流没有马上离开,他站在那,看着桌上摊开的数学题,忽然问:“难吗?”
黄玲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函数方程:“还好,有些解题思路需要适应。”
韩流点点头,这时隔壁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转身快步走出去。
黄玲隐约听到他在隔壁接电话的声音:“我是韩流……是,首长!……在团部……现在?……是!马上到!”
电话挂断后没多久,韩流就推门进来了,神色有些严肃。
“收拾一下,跟我去军部。”
黄玲一怔:“现在?姜副军长?”
“现在是姜军长了。”韩流说,“老军长退休了,他昨天刚提的军长。他让我们马上过去,要跟你谈高考的事。”
黄玲迅速把书本收进帆布包。两人下楼,上车,吉普车疾驰出团部大院。
路上,韩流开得很快,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车子驶入军部大院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次他们直接上了三楼——军长办公室在最高层。
门口的警卫显然已经接到通知,核实身份后便敬礼放行。
姜军长的办公室比之前副军长时更宽敞一些,但陈设依然简朴。宽大的办公桌后,姜军长正伏案批阅文件。
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
“进来。”
韩流带着黄玲走进办公室,立正敬礼:“首长!”
黄玲也微微躬身:“姜军长。”
“坐。”姜军长放下手中的钢笔,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