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屏幕，脸上愁容渐渐淡去。
连线邀请探出时，他没有过多犹豫，就选择接通。
看着屏幕那边出现的中年男人。他生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这张脸放到阿拉巴斯坦街道上，都不会引起太多关注。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格子衫，身后是摆的整整齐齐的几台便携式装置。
每一台装置都贴着醒目的灭火标签。
“这是在干什么？”
“太无耻了吧？想用灭火器针对烧烧果实吗？”
“卑鄙！这么多灭火装置，还要不要脸了！”
“恶魔果实也能被这样克制吗？别搞笑了！”
蝎子男振振有词：“他是恶魔果实能力者，我要挑战他，我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
弹幕还是没放过他，又是一阵吵吵嚷嚷，艾斯才开口制止：“好了好了，不是什么大事。大叔你之前说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蝎子男扬了扬下巴，将自己所在位置又念了一遍。
“真的是艾斯吗？”
就在这时，一道含糊的声音从旁响起，紧接着，路飞的脸从屏幕边缘挤了进来。他探着脑袋，蹲坐在蝎子男旁边，手里还抓着一串烤蜥蜴。
含含糊糊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看向屏幕那头表情错愕的男人，路飞两眼一下亮了起来。
“真是艾斯！！”
他说着，贴近屏幕，恨不能整个人挤进屏幕另一头。
“我在胡子大叔这里，艾斯你也快过来吧！大叔这边有烤肉！”
眼看两个挑战者同频，弹幕瞬间炸锅了，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
“我没看错吧，这个是路飞没错吧？”
“看他背后的草帽，是路飞，他怎么跟这个赏金猎人搞到一起了？”
“这是阴谋吧，他们不会跟黑胡子勾结到一起了叭！”
“艾斯小心点，现在我第一个不支持你过去！对面明显都不是什么好人！”
“不挑战了，有阴谋，外面的人太坏了！”
那备受关注的当事人表情未变，看着那张占了大半个屏幕的脸，轻轻点头：“好啊，等下，我正在赶过去。”
胆小的人已被吓住了，不懂他为什么这般自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嗯嗯！”路飞猛地点头，“大叔这里有一土山，破房子，还有……还有一颗很大的仙人掌树，你找到仙人掌树，就可以找到这里了！”
对上屏幕中那张笑得灿烂，永远无忧愁的面孔，艾斯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隔了好半晌，对面那人又喋喋不休讲了一些在阿拉巴斯坦遇到的事，一边还想下战书的蝎子男压根插不进话，也挤不进镜头。
艾斯轻抿着唇，重新弯起唇角。
“好啊，那就见面再说吧。”
挂断连麦，艾斯也没了继续直播下去的意思。
看了眼天色。低头又看了眼自己手腕上指针，艾斯将电话虫收进口袋。扭头，却看身后石壁后隐约探出一张脸。
他眉头一皱，抬脚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猛地回头，果真对上了一个来不及躲避的海贼。
艾斯速度很快，掠身到了他身边，皱眉：“你跟着我有何目的？”
“没…没有。”那被他抓住的人约摸二十出头的样貌，短头发，厚唇宽脸，一慌乱，手里电话虫没拿稳。
眼看电话虫就要掉地上了，艾斯抬手将之接住，定睛一看，这个人竟然在直播。
“你在直播？”
“嗯嗯。”那个人点点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我只是给大家直播一手信息，我没有恶意的，我……我不是海贼，我是绿地居民，我……跟蝎子男也不是一伙！我保证！”
男人说着，看向艾斯，见对方只是看着屏幕若有所思，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他刚松了口气，就看对方眉头再次皱起，表情再次变得严肃。
他腿都软了，差点儿当场跪下。
艾斯却没说什么，扭头往他身后看去。
看男人身后，沙漠戈壁滩边上，石壁背后，露着一只又一只的电话虫眼睛。
“……”
艾斯将电话虫丢回给他，表情无奈极了。
“沙漠并不安全，你们这样……”
男人举手：“没事的，我们保证，一定不会给您添麻烦！”
艾斯没再多说什么，眼看天色渐暗，他还是赶紧找到路飞再说。
好不容易忙完，待艾琳娜赶到食堂，四下静悄悄的，同事们都已用完餐，这栋楼又只剩下她跟正在收拾东西的后厨阿姨们。
还好，至少这次在食堂关门前下班了。
她苦中作乐，点开珍藏视频，正挑挑拣拣着，忽见屏幕提醒，她时刻关注着的那几个小红点，竟然又又又聚到一起了！
艾琳娜心惊胆颤，筷子都要拿不稳了。
再看海联网上，直播板块内，竟又清一色聚集了一二十个实况转播。
不论点开哪个直播间，都能清楚看到：“火拳艾斯与草帽小子”或“艾斯会见挑战者蝎子”之类的标题。
艾斯本人倒没有开直播。
艾琳娜一边吃着只剩温热的饭菜，点进同系列热度最高的一场直播。
画面角度像是趴在窗边，镜头对着屋子里。
背景是摆得整整齐齐的一屋子灭火设备，在遍地黄沙的地方，设备上纤尘未染，可见蝎子男对它们的珍视。
艾斯跟路飞坐在篝火边上，手里都拿着一串不知是什么生物的烤肉。
路飞吃得满嘴油光，坐在火堆边上，眼眸亮晶晶的：“从风车村出发，我遇到了好多伙伴呢！等吃饱，我们就去找他们吧：”
“之前在一座岛上，我还遇到了跑得很快的霸王龙，还有很有趣的巨人大叔。”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伙伴，他叫乔巴，是个医生，医术可厉害了！”
“要当世界第一剑豪的索隆。还有胆子很小的乌索普。”
路飞说得颠三倒四的，时间线全乱，想起什么说什么。
艾斯却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全部记下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
那些跟过来以为能看一场精彩打斗的都傻眼了。
“不是，他们真的是熟人啊？”
“那还打吗？”
“现在看来，被做局的好像是蝎子大叔啊……”
直播的这个人似乎也看了弹幕，镜头一转，众人才惊讶发现，蝎子男一直在他身旁。
他死死盯着旁若无人吃着烤肉的两兄弟，心揪到了嗓子眼。
“大叔，快分享一下心情，你现在害不害怕？”
蝎子没好气将怼到脸的镜头移开，轻哼了声。又明显底气不足，他扭头看向身后一墙的灭火装置，挑眉：“这里面可都是我这些年的研究成果，我才不会输给火拳。”
“真的吗？”直播的人将镜头下移，“可是大叔你在发抖啊？”
蝎子：“我这是冷的！冷的！”
“大叔嘴硬中……”
“大叔真是赏金猎人吗？我不太信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比我还会吹牛。”
“所有人是不是都忘了，艾斯来这里是为了追捕黑胡子……”
“对哦，蝎子不是说他把黑胡子抓了吗？主播主播，快让蝎子说出黑胡子下落！”
“主播主播，快问快问！”
宠粉的主播当即将镜头又怼向蝎子男：“观众们都在问，你真的打败黑胡子了？”
“那……那肯定啊！”
“真的？”
蝎子男气急败坏…“我说是，那就是啊！”
弹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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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满屏哈哈大笑，他这心虚的样子。谁会信啊！
“先带我们看看黑胡子一伙关在哪里吧。”主播提议。
蝎子男：“你们烦不烦，这是我家！我说抓到了，就是抓到了！”
眼看这边直播热度高，一边正在记录兄弟闲聊的围观群众也凑了过来，同样将镜头怼脸。
“这里是你家，大叔快带我们看看黑胡子！”
“我就在新闻里看过黑胡子通缉令，大叔真的打败了这个杀害船上伙伴，又抢劫了一个岛屿的怪盗吗？”又一个主播凑近问。
蝎子：“……”
蝎子快被这些人烦死了，捏了捏拳头，急出了满脑袋的汗水。
这当然是假的了，他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那么穷凶极恶的海贼。扭头看了眼满屋子设备，他松了口气，如果不是有这一屋子的灭火器，加上他精心调配的灭火剂，他也不会选中火拳艾斯。
只要自己将灭火剂注入对方体内……
蝎子男的幻想并未持续多久，就被一阵又一阵的喧闹拉回现实。
对着面前数十个睁着眼睛的电话虫，蝎子男：“不管怎样！只有火拳艾斯接受我的挑战，我才会让你们看黑胡子！”
“咦~吹牛的叭…”
主播一哄而散，见他迟迟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眼看直播间热度开始下降，也没了再追问的心思。
蝎子男继续盯着忽视他的兄弟俩……身边越来越少的肉块，表情哀怨极了。
他的食物，就这样被两个人快吃完了！
而且！他们还把他忘得彻彻底底！他连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夜色已深，距离破旧屋子不远的沙丘背后，萨博背靠着一颗枯树，把米色长袍的兜帽往下拉了拉。
来的时候他还在想，自己这样子会不会太过显眼了。
结果跟过来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到处都是人，胆子大的凑近他们，近身拍摄，胆子小的，躲得远远的。
同样，还有不怀好意的，正躲在后头，就等着他们真打起来，两败俱伤，再收渔翁之利。
他这身装扮，混在人群里，丝毫不起眼了。
“咘噜咘噜…”
深夜里，电话虫的声音格外醒目。萨博低头一看，竟是自己的。
看了眼，竟是她在找自己。
瞅了眼四下，见其他海贼目光并未过多停留。他伸手，按下按键。
电话虫那段，女子声音焦急：“萨博君？你在哪里？身旁安全吗？”
萨博沉思了几秒，无奈一笑：“我没事，这里挺安全的，艾琳娜小姐知道我在外面？”
电话那头艾琳娜语气一噎，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
幸好，对方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声音依旧温和平静：“没事，我就在外面散散步，不会久留的。”
艾琳娜松了口气，还是不忘提醒：“散步就算了，你要小心一点，那可是五亿悬赏的海贼！”
萨博点头，扭头看了眼双腮鼓鼓囊囊的兄弟二人。二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一般，旁若无人。
不，就是外人靠近了，也挤不进他们中间。
“好，我这就离开了。艾琳娜小姐下班了吗？”
萨博说着，他的信号点真的动了，往另一个方向移动，不知目标是哪里，反正不是回绿地。
艾琳娜长长松了口气，点头：“今天又加班了，太累人了这个工作。”
“是吗？又遇到什么事了？是你的上司又为难你了？”
艾琳娜摇头：“也不算是被上司为难，就是突然来了个大任务，要让我给一个直播间推上十万的人气……我差点命都没了。”
她说着，仍觉得心有余悸。要不是自己还有点小聪明，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
电话另一端的人温柔耐心，听她抱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