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还在刷屏，战斗结束，直播间人气却不降反增。
那个金发男人坐在酒馆角落的卡座里，窗外的天依旧黑得吓人，沉闷的气压下，酒馆原先还饮酒畅聊的几个海贼悄然噤声，纷纷朝这新来的英俊投来视线。
男人修长的手指贴上桌面，闭着眼睛，从桌上摊开的扇形牌阵中抽出一张。
翻面，指尖抵在牌面，往镜头前推了下。
“隐者，逆位。”
这个叫做霍金斯的男人开口，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孤独自处，我们或许会忘了自身处境，是环境使然，还是自身清高铮骨傲然。”
屏幕外，一只漆黑的猫爪紧张地抓紧了袖摆，上世纪的欧式的裙摆被他扯出一道深深的褶子。
“逆位，则说明这一切是假的，你本不属于那里，在人群待的越久，只会愈加孤单，自以为是的融入，并不会让你真正获得解脱。改变，就在眼前。”
琥珀一般的猫眼注视着屏幕上那张英俊的面庞。对上他平淡如水的瞳眸，浮士德只觉无处遁形，心中所想一切仿佛都没对方透过牌面看穿。
他更加慌乱地低下脑袋。扭头，身后是依旧吵嚷喧闹的马戏团演出。只隔着一道红色幕布，台上同事脚步踢踏木板的声音、台下观众惊呼喝彩声，无一例外全挤进了他耳朵里。
而直播画面却安静得出奇。那位金发男士表情闲淡，似乎正在耐心等着他的回答。
浮士德猫爪子按在面前键盘上。他是毛皮族，据说他们这种族都来自一个神秘遥远的国度，可他却是在北海长大，自小就待在马戏团里，跟人、跟动物们一道长大，成了一名优秀的魔术师。
哪怕他的演出已是魔术团最一票难寻的招牌，而他也是镇上赫赫有名的大名明星。在一声声欢呼喝彩中，他却只觉得更孤独了。
“我……我可以吗？我想离开这里，重新寻找新的伙伴！”
那ID为“海上魔术师”，头像是一顶歪歪斜斜黑色高礼帽的账号发出的弹幕很快便被热情直播间淹没，一眨眼，便再没生意。
浮士德沉闷地坐回椅子上，抬手抹去额头上因紧张而渗出的汗珠。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寄希望于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吗？况且，直播是单向的，对方说不定都没听过自己的名字，压根也没看见那条并不起眼的弹幕。
等了好久，久到浮士德没了耐心，心头被焦躁懊悔填满。他伸出爪子，迫不及待要关闭这让自己难堪的直播间。
这时，屏幕中那男人才有所动作。
他伸手，指尖在牌面摸索，重新选定了一张卡牌，翻开：
“命运之轮，正。”
他缓缓开口：“当然，命运所指，一切都会走向正确的方向。”
他说话间，没有表情的眸子里仿佛也带了一丝轻松。
弹幕瞬间炸开锅了。
“什么？！谁，到底哪个幸运儿？？”
“我在这个直播间待了大半年了，第一次见大师抽到好签。”
“哈哈哈哈哈+1，每次都老倒霉了。”
“谁，到底是谁，快发个弹幕让我们蹭蹭喜气！”
“是要跳槽新岗位吗？好可惜，早知道我也问了。”
浮士德捂着狂跳不止的心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屏幕——他……好像真的在跟自己对话！？
“我会在这里等你。”屏幕上那闪闪发光的人说着，“但你最好保护好那顶高帽子，这个港口的海鸥并不仁慈。”
他话音一落，直播间当即涌现新一轮的讨论：
“什么？！我没听错吧，霍金斯在招收同伴吗？”
“好羡慕，多收一个我呗！！”
“我不管我也要算！大师抽我！”
“大师竟然这么细节？连帽子会被海鸥叼走都算出来了？？”
“太细节了吧，震惊.jpg”
“哈哈哈哈前面新观众吧？大师这是经验之谈！”
“下一个。”
霍金斯说完，弹幕停止了讨论，再度疯狂滚动起来。
艾琳娜羡慕极了。她也想跳槽，想离开这个“不见天日”的高楼。眼见余光瞥见桌上新添的电话虫摆件，艾琳娜赶紧摇头，将脑中刚浮起的一丝冒险念头掐断。
没救了没救了，海贼看多了，真以为自己也可以出海了。
办公室坐久了，艾琳娜觉得中将新捡回来的那两个小鬼都能打十个自己。
QAQ。没有战斗力的金手指真的是金手指嘛？
占卜直播间热度还在上涨，但整幅已经趋于平缓。目前直播间人气六万，这在这个世界冷门的占卜赛道里已是前无古人。
弹幕上不知谁先提了一嘴，“火拳艾斯说要在阿拉巴斯坦等草帽路飞十天，大师快帮忙算算，这次见面他们是打还是打？”
有了第一个开头的人，本着反正也抽不到自己（抽到也不会是好消息），直播间众人纷纷跟上，开始询问这次会面究竟会是什么结果。
霍金斯看了眼满屏飘动的“火拳艾斯”“草帽路飞”，洗牌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
但看满屏直播间再也翻不出第二个有意思的问题。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问题并不免费，一艘海盗船，谁付？”
弹幕一下少了许多。
海盗船也是直播间的礼物。一手海盗船，便要一百万贝利。为了吃瓜搭上一百万贝利，这瓜也太贵了叭！
弹幕哀嚎一片——
“大师大师，你怎么还涨价了！以前随便刷个小蛋糕就可以的呜呜呜”
“我也想，可是我要工作一整年才赚得到这些钱……”
“大师大师，零散打赏算吗？”
“你们还不明白吗？大师是不想算这一卦！”
“不可能！就是我们钱没到位！大师才不会让我们失望！”
艾琳娜同样捂紧了口袋。可不止是一整年！她存了两年多才有一百万存款！
而屏幕内那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张口就要。
艾琳娜本以为这种事不会有人真的打赏，毕竟凑热闹而已，说不定过几天他们自己就开播了，到时候直接到他们直播间，看一手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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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香嘛？
可没一会儿，她便被满屏涌动的海浪阳光晃花了眼，随着海浪褪去，一艘奢华的帆船由远及近，驶进了屏幕中间。
特效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特效褪去，屏幕那头的男人表情未变，沉默着重新洗牌，抽卡。
艾琳娜还未从百万打赏的豪横中缓过劲，眼神一凝，便见挂在直播间打赏首位的那个低空飞行的海鸥——赫然与她联系人首位如出一辙！
她赶忙给对方发去讯息：“萨博？是本人吗？是不是被盗号了？需要帮忙吗？”
萨博：“不必了，艾琳娜小姐，我并没有被盗号。是有什么事发生吗？”
艾琳娜不相信，再心里默念了句“冒犯了”，便再度启用果实能力，偷偷潜入对方设备。
画面角度有些歪斜，隐约可见还是船舱内，镜头旁还堆放了几卷海图。而镜头正前方，正是一道穿着深蓝色马夹的身影。
艾琳娜心头疑惑不减，却看那道人影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探出手，往照相虫这边伸来。
艾琳娜匆匆忙切断果实能力，在对方发现前，赶忙回信息：“没事，我就是在直播间里看到你了，以为是冒名顶替，才来关心一下。”
“多谢了，确实是我在打赏。”
艾琳娜却更不解了，一边惊讶于对方的财力，一边又隐隐担忧：“萨博君对那两个海贼很感兴趣？”
“倒也算不上兴趣，只是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而已。”
艾琳娜沉默了一瞬：“……没想到萨博你竟然这么有钱！”
对面轻轻笑了下：“还好。”
通讯另一边，萨博对上空洞洞的摄像头。唇角微微弯起。
垂眸，对上账户里还平静躺着的数十个零。他双手枕在脑后，仰面靠在椅背上。
也还好，毕竟……又不是自己的钱。
有了大额打赏，巨大的海盗船挂在外头，吸引了不少好奇的访客，直播间人气一瞬间又猛涨了数万，直奔十万大关而去！
镜头前，金发男人指尖夹着一张卡牌。
外头乌云散去，阳光透进窗棱，照在他金灿灿发丝上，泛着神圣而又光洁的暖光。
弹幕还在不断补充问题。还想知道蓝头发妹妹是不是阿拉巴斯坦的公主，黑胡子是不是真的被那个叫蝎子的男人打败了，还有那个叫斯摩格的上校到底是怎么破获犯罪团伙的？
弹幕层出不穷，霍金斯没有回答，静默地将手中卡牌翻面，置于镜头前，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牌面。
“太阳，正位。”
未等他开口解惑，弹幕已经自己玩了起来。
“太阳牌？是很应景！但这是什么意思？”
“太阳是火，艾斯烧烧果实也是火，我知道我知道，是说这一战，艾斯胜！”
“谁说的，怎么看都是我们路飞更阳光啊！说不定就是路飞一举获胜！成为赏金破亿的大海贼！”
“前面笑死我了，海贼还有比阳光的嘛？”
“结果不是一目了然，火拳艾斯可是五亿五千万贝利的大海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