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画面里那个雀斑青年笑容灿烂，与直播间弹幕聊着日常。
艾琳娜却紧张得很。
她不敢眨眼，小心翼翼盯着直播间右上角数据——五万五，六万，六万一，六万二……
不够不够，还是差一点！
这点人流量，最多让弹幕里多出几条卡顿的抱怨，距离她想象中的让这破网络崩溃瘫痪，还差一大截！！
艾琳娜习惯性端起咖啡杯，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她只好将杯子放下，眼睛继续死死盯着直播画面，生怕错过任何有用信息。
“艾斯君你再说一遍！刚刚卡了没听到！”
“海军的技术部门是吃干饭的吗！怎么这么卡！”
“直播间人这么多，有没有一种可能，黑胡子也在偷看？”
艾琳娜当即坐直了身躯。她盯着那个飘远的弹幕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勾起嘴角。
对啊！黑胡子！
向来是个行动派的艾琳娜，当即调用果实能力，全网筛选起跟“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相关关键词的账号。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艾琳娜不死心，换了一轮关键词，继续找。
直播间里，艾斯坐在小艇的“甲板”上，姿态放松，正歪着脑袋看弹幕。
“喜欢吃什么？唔……只要能填饱肚子都可以，不过硬要说的话，萨奇的料理真的很赞！”
“为什么不用大船？哈哈，一个人开大船太麻烦了，我更喜欢现在这样，自由自在。”
“四皇海贼团有什么不同？要说不一样的话，大概是我们是一个很大的家庭吧。”
他说话时语气轻快，偶尔伴随着几声爽朗的笑声，丝毫没有悬赏金超五亿贝利的大海贼的架子。
弹幕刷得飞起，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偶尔夹杂几条对他的喜爱赞美。
“跟想象中的大海贼完全不同呢！”
“好温柔！”
“感觉我被吸粉了！好帅！”
面对飘过的夸赞词，艾斯反倒先不好意思起来。他压了压帽檐，假装去看海岸线，耳根却偷偷红透了。
这时一个弹幕飘过，当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这什么直播间好热闹？还有火拳艾斯是谁？”
“楼上你是哪个荒岛出来的？艾斯是白胡子海贼团番队队长啊！！”
“白胡子海贼团？？有没有人科普一下？”
“没救了，四皇都不知道”
“那个野人兄弟，你住哪个荒岛的，麻烦给个位置，我也想隐居。”
直播间有说有笑的，满屏弹幕聊得飞起。
艾琳娜捂着脑袋，网网果实给她定位了一个方向。画面中，一个黑脸，体型粗犷的人正一眨不眨盯着画面。
对方处在一处看不出方位的小岛上，身后还站着几个人。忽然，画面中那张黑脸朝前靠近，放大了数倍。
艾琳娜被吓了一跳，背脊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盯着摄像口看了一会，突然大声笑开。
“贼哈哈哈哈哈——！”
画面中，那个熊一样的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
“有意思有意思！”他拍着大腿，扭头对身后几个同伴喊道，“太有意思了，有人顺着网线摸过来了，贼哈哈哈！”
他的身后，一个戴着高帽，扛着长枪的人影皱着眉走近。
“船长，海军发现我们了，下一步……”
“怕什么！”那人浑不在意一摆手，眼睛盯着摄像口，像是也想透过这狭小的空隙，看到屏幕那头监视他的角色，“喂喂———能听见吧？”
艾琳娜浑身僵住了。她匆忙挂断了监视。坐在座位上，只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在海军本部两年了，她头一次知道，原来她这天衣无缝的监视也会被人发现。
她捂着狂跳不息的心口，网网果实不会出错，那个人……应该就是黑胡子！
她再没心思去注意直播内容，而是试图找出更多资料。却发现这个叫黑胡子的海贼，跟不存在一样，分明是四皇团的成员，海军对他竟然0悬赏！
查不到黑胡子，倒是能看到那个戴高帽的家伙——范·奥卡，狙击手，出身北海，原本是个猎户。资料上看起来平平无奇，悬赏金也不高。
艾琳娜心有余悸地瞅了眼直播画面。画面上那个少年依旧笑着，满面春风。
他即将上岸，小艇停靠在岸边。
艾琳娜正出神呢，办公室的门又被人从外打开。
她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堆起笑脸，看向门外。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她的顶头上司卡斯特。
他顶着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手里捏着一张被揉皱的纸条，脸色难看极了。
“艾琳娜？”一进门，他劈头盖脸就骂，“你今天怎么回事，工作上到处是问题！还有这个火拳艾斯的直播间是怎么回事，怎么不上报？”
“长…长官？”艾琳娜一脸的无辜，“我上报了，是您让我时刻监视他的动向啊。”
卡斯特怒：“那也得控制一下！！让一个海贼的直播传播得这么广泛，成何体统！”
艾琳娜：“那我把他直播间封了？”
“六万多人的直播间，你要给我们世界政府抹黑吗？！”
“长官。”艾琳娜为难看着他，“可是这个直播间人数一直……”
卡斯特一瞪：“这是你的事，尽快处理，别让我再接到上头投诉！”
艾琳娜僵着一张脸，目送卡斯特离开。她再没心思去看直播，撤了她那个已经没甚效果的首页推流，便没再管。
她重新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跌坐回她的座位上。
真是让人讨厌的生活啊！
眼前画面上，joker红彤彤的广告词飘过。艾琳娜面无表情看过，此刻她甚至觉得，这个讨厌的广告商都没那么讨厌了！
直播画面中，艾斯轻巧一跃，便上了岸。他顺手将小艇拴在一根爬满藤壶的木桩上，垂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记录指针。
“是这个岛没错？”随着他的喃喃自语，镜头也跟着环了一圈，让人看清这是一个看着不甚富裕的沿海小镇。小镇上多是参差不齐的木头房屋，泥土图。
倒是泥土路尽头，有一间装修繁复的大房子，门口挂了一块褪色的招牌——黑暗酒馆。
“有观众说在这里见过一个很像蒂奇的人。”他试着对镜头解释了一句，抬手轻轻推开面前掉了漆的木门。
一道道弹幕再度飘过。
“艾斯小心点！万一是陷阱呢！”
“这酒馆名字一看就不是好酒馆。”
“黑胡子真的会在里面吗？”
随着木门嘎吱一声响动，酒馆内昏暗的环境也映入众人眼中。几个身材魁梧的海贼正围着牌桌，烟气缭绕中，一个体型魁梧的黑衣大汉背对着门口，正仰头灌酒。
艾斯盯着那背影看了几眼，走过去，在对方身旁站住。
壮硕海贼闻声转过身，满是横肉的脸上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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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凶戾。确实也生有一簇繁密的漆黑胡须，但不是黑胡子。
“抱歉，认错人了，我在找……”
“找死！”壮硕海贼并不愿听他解释，随手操起桌上酒瓶，他只想让这个不知天高的年轻人付出代价。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几个海贼也在同时站起身，手纷纷摸向腰间武器。
一击没中，黑汉子瞪着那只知闪躲的臭小子，怒吼道：“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悬赏金八百万贝利，在这道上，我就是王法，今日你——”
黑汉子声音戛然而止，就见他惨叫一声，向后跌倒，双手使劲拍打着自己着火了的面颊。
艾斯再看向弹幕。就见屏幕上自发多出许道歉的弹幕：“对不起艾斯，黑虎海贼团在镇上烧杀抢掠，我也是没办法才利用你。”
艾斯看过弹幕内容，微微颔首。随即抬眼再看那重新站起的海贼。八百万贝利吗？正好补偿这个镇上的百姓。
艾琳娜端着咖啡杯，呆愣愣看着直播画面。艾斯动作利索，一拳挥出，她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橙红流光划过，就看那原本猖獗的海贼连人带武器被轰出好远。
艾斯收了火焰，从被轰出的墙洞走出。他回头对上吧台后探出半张脑袋的老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好像下手重了点。”
那几个海贼横七倒八，哀嚎的力气都不剩多少。
弹幕再度炸了。
“好强！这就是自然系果实吗！”
“是白胡子海贼团队长的实力！”
“艾斯太帅了，守护了这个小镇！”
艾琳娜盯着屏幕里的那张俊脸，无声哽咽了下。同是恶魔果实，他是帅气又强大的烧烧果实。自己……则是全年无休的牛马网管。
艾琳娜猛灌了一大口咖啡，扭头，却不知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影。
她缓缓抬头，对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老脸。正是海军英雄，蒙奇·D·卡普，也是他们这部门那常年请假，从不管事的幕后大领导。
艾琳娜刚松了口气，却又看那穿着海军将官制服的身躯背后还站着两个年轻人。
对上大领导，她赶紧起身：“中将，您回来了？”
卡普爽朗一笑，点点头，目光再度看向对面大屏幕。
画面中，艾斯已经回到了码头，跃上小艇，正低头看着手中指针。
艾琳娜试图解释：“中将，是上头吩咐，要我留意该海贼动向……”
“嗯。”卡普不以为意。直到那叫艾斯的年轻人再度踏上航程，才看向艾琳娜，“这个小鬼悬赏金多少了？”
“五亿五千万。”
“啊。”卡普中将似乎并不生气，“还只是个小鬼啊。”
尔后，他扭头，食指指着画面中的人影，对身后两个年轻人道：“看到没有，你们两个小鬼还要努力训练。”
那两人同时立正行礼：“是！卡普先生！”
卡普满意地点点头。
艾琳娜羡慕地看着这两位中将从东海带回来的少年。能被海军英雄亲自指点，这是多大的荣幸啊！
她正出神，就见卡普随手将一样东西丢了过来。
“给你的，东海的零食。”他瞅了眼眼下青黑，还捧着咖啡杯的小姑娘，啧啧摇头，“你们年轻人，该休息也得休息。这样吧，你今日就到此为止，明日也不用过来，我替你看一天。”
艾琳娜感动得快要落泪了。正想推脱几句，对上中将似笑非笑的面容，她赶紧止住话头，抱着纸袋深深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