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的雨终将在大海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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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东京很安静,日轮跃上地平线,薄金色的朝光自东无限放射。此时的东京还没有过高的楼房遮挡,我穿着春衫伸手接住一缕浅色跳舞兰。
我活下来了,靠自己。站在组织东京的一处基地出口,欣慰、释然、不安还有紧张等等混乱的情绪搅作一团,最终凝絮沉底。
坪内,或者我该叫他本堂伊森,高大的男人打破我的文青时刻,并不温柔地一把推着我向前。他要送我去机场赶最早航班,飞往贝尔摩德的大本营。
游戏第一关,我必须在她返回美国之前完成一个任务:把弗吉尼亚州的凯恩参议员解决,解决方式不限,基地有基础人员、情报提供。但组织提供的资源,要我自己去取。
“稍微放松点大叔,你叫坪内?”我想增加点交集,和这位会在柯元前四年暴露的CIA探员。
打开车门想要窝进后座的少年被伊森抓着领子塞进了副驾驶。啊,忘记里世界特有的警惕性。砰一声车门关上,男人早起的怨气溢于言表。
“是的。”伊森操控着方向盘直视前方,并不过多搭理这个被看中天赋的小子。
他记得少年在收到任务时的漠然和冷酷,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要去犯罪。尽管刚刚少年一副沉醉于初夏日升的模样,他仍认为这将会是个恐怖的对手。
“你了解弗吉尼亚州吗?我第一次去美国需要注意什么?”少年好奇的声音平淡,却叫伊森产生一瞬心悸。
“那边会安排好的。”
CIA的总部就在弗吉尼亚州。
他听说这孩子见贝尔摩德第一面就认出对方,他为什么要向自己打听?只是提前打听,还是他认为自己对美国熟悉。伊森余光扫过车内后视镜,少年表情并无异样,一派自得其乐的放松。
敷衍的回答没有引起任何不满,才潜入的搜查官不打算试探,顺势闭口。
车内突然陷入一片死寂,少年不擅长社交,真的。于是沉默便成了无法打破的亘久,伊森把车开得十分平稳,没有柯学车技的速度与激情,这很好。微凉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树影游走在身上,是清新的夏日。
前田眯起眼睛享受起这段毫无默契的沉默。他不可能对着伊森说,嗨,CIA探员先生,你会在12年后暴露,要小心别在大阪留下照片。
他又想到贝尔摩德。贝尔摩德是潜藏逆骨的女人,也是个生活体验派。她会在组织任务之外保持任性,尤其是在一切可控情况下。所以对于一眼认出她身份的男孩,她产生了兴趣,并带回组织。当然,这也是在前田这个少年确实独特的情况。
贝尔摩德不知道他曾差点被组织招揽,而他借以秘密隐瞒,更加引起了对方兴趣。如果是琴酒,大哥只会在那个晚上将他沉进东京湾。少年天才并非什么稀奇的,组织有很多,只有能成长的少年天才才具备价值。何况,他不是天才,而是上辈子那什么瑞文智力测试测出79的半智障。
他不敢和琴酒赌,纯粹冷静理智把黑暗视作日常的男人,琴酒的多疑只会掀翻博弈的棋盘。
车停了。伊森像每一个送孩子离家的父亲一般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揽着少年去往安检口。
“可以祝我一路顺风吗?”前田突然仔细地看着伊森开口,像是要记住这张脸。即便自己在这位CIA探员眼里是个马上就要去杀他国家议员的反社会少年。
“快去吧,快起飞了。”伊森回避了那双澄澈的蓝眼睛。
少年没有纠缠,而是非常体谅地拖着空行李箱溶入人群。隐约的怅然若失在胸口游荡,因为目送孩子误入歧途吗。本堂是一位父亲,他的儿子瑛佑如今才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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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飞机后,一场暴雨泼盆而下。
各色英语里混杂些许他国语言,轰隆隆嘈杂着抱怨乍变的天气。前田拿着从行李箱里找到手机,预定的酒店地址已经通过邮件发来。明天他才会坐飞机去往弗吉尼亚州,从东京飞到纽约,贝尔摩德在试探。如果前田逃了,没有按时去到弗吉尼亚完成任务,也许很快就有让前田下地狱享福的意外发生在他身上。
“Taxi!”此起彼伏的招呼随着风声砸落。
风雨打得伞东倒西歪,90年代的纽约还有种古朴感,玻璃镜面高楼大厦与大屏霓虹也许还要几年才能搬上街头。
幸运的男孩,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面前。拎起行李箱塞进后座,前田收起伞坐进副驾,报出酒店名字。
一路顺风,毫无波折。
第二天下午两点,前田真木准时到达弗吉尼亚州的兰利。
还有17天,贝尔摩德就会来验收成果。
在CIA的大本营搞人家的议员,贝尔摩德也真是看得起我。坐进组织派来接人的车,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档案袋塞进我怀里。
里面是一份极其详尽且庞大的个人资料。人话就是,他们特意找了废话特别多的垃圾塞过来。
我快速翻阅着文件,不确定他们是否会回收文档。混乱的情史,没用的上学记录,啊,找到了。他的犯罪记录。
三年前,卡修斯·凯恩,曾被指控炼铜。二十一年前,17岁的卡修斯被指控强间,但被无罪释放。此后的履历非常干净,甚至卡修斯是一位慷慨的慈善家,每年都会拜访孤儿院并捐款。
捐款,孤儿院,不,他不应该蠢到这种地步,但三年前那家人住在孤儿院附近的社区。烟雾弹么,在孤儿院附近狩猎。
哈,炼铜术士不请自来。
组织要解决凯恩议员,显然不是因为他知道什么而是他阻止了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只需要将高位者拖下高位,剩下的自然有秃鹫会扑上去啃食。
还有报纸,报道上说今年凯恩议员的孤儿院之旅在……在三天后的斯坦森孤儿院。
少年完全无视司机哗啦啦翻查着情报,杰克简直要笑了,装模作样的小子。居然真就在一堆垃圾里面开始寻找情报,当然,他们下马威也没有把真正的情报隐藏,只是零碎无用的东西有点多。
往年报纸上似乎也有类似的案件,去年凯恩去过的孤儿院社区似乎也刊登了失踪寻人,上一年、再上一年。几乎每年都有,而且受害者家庭都是近期搬迁过去的,家长忙碌,孩子在附近的社区公园玩耍。往往要到饭点孩子没有及时回家才发现,失踪者是男孩。
啊对,在二十一年前的强间指控中似乎提到,凯恩是个天生同性恋,所以根本不可能对女性。
该死的人渣。他做得很隐蔽,那些男孩都很快被找到,大约三天之内,报纸上可以看到寻人启事的撤下。
线索似乎明显,但没有实证。除了三年前那道口子,卡修斯失误了?
猛然刹车的推背感打断思绪。
“下去。”无礼至极的轻视。
收拢膝上分类的报纸文件,前田淡声开口:“你的代号是什么?”
“什么?”男人有些错愕。
“既然没有代号,那么请遵守命令,还是说贝尔摩德的指令在你这并不管用?”
组织内有年纪这么小的代号成员吗?杰克有些惊疑不定,但他们确实收到了贝尔摩德大人发布的听命男孩的指令。
“找个底层人员现在开始搬家去斯坦森孤儿院附近的社区,对外宣称自己家有个书呆子儿子。不要做多余的事。”前田将挑选出的一叠报纸和废纸分开,“另外,去找两个底层人员过来进行剪报处理,然后将做好的包裹分别寄给FBI和记者。”
少年走下车,平淡的声音继续下发任务,“另外,安排几个人准备三天后跟踪我,并在收到信号后联系记者前往所在位置。”
杰克收起轻视的态度,如果任务失败,他们不敢想象组织会怎么处理他们。能在那么多废料里找到正确的情报并立马做出计划,杰克居然产生一种庆幸。
该死,被牵着鼻子走了。
“带路。”少年还是那副冷静平淡的模样,完全不把底层人员看进眼里的态度。
“……好吧,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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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7月3日,星期一,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晴。
凯恩议员亲自来到斯坦森福利院进行捐赠仪式,记者、保镖、孩子以及看热闹的社会人士围在临时搭起的舞台上。另一边,一个亲切的女士走向坐在社区公园树下上的少年。
黑发的少年正捧着一本卡夫卡的《城堡》,夏日阳光穿过绿叶投下光斑,单薄少年精致又可怜。珍妮弗几乎要对他产生不忍了,但不行,她必须把这个少年带走才能换回自己的孩子……
别怪我,我别无选择。
“孩子?”女人的声音温和又小心,你是新搬来的吗?
“是的,夫人。”少年合起书本,平淡地直视对方眼睛,“您找我什么事吗?”
“我的狗丢了,你可以帮我找找吗?”她举起手中的牵引绳。
“当然。”少年似毫无觉察对方紧张颤抖的音调,手上拿着书便跟着女人往其他地方去了。
这只是表象,书内藏着追踪器,组织会通过它跟上。
前田随意同女人胡扯着,绕过树林,从后门进了珍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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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家里。随即,他晕了过去。
待夜幕降临,听着珍妮弗哭哭啼啼忏悔着絮叨,前田终于想通凯恩一直没被抓的原因了:他把所有受害者家庭变成了共犯,甚至有些家庭在金钱的侵蚀下最终会主动配合。
“对不起,请原谅我。”珍妮弗痛哭着,在丈夫的催促下把少年与他随身携带的书一并送进了车里。
前田早已醒来,他只是装睡。书本的追踪器并不重要,还有一个在他的头发里。他想叹息了,资本主义国家普通中产毫无抗风险能力,珍妮弗的忏悔是认真的,无能为力也是真的。她真的不得不那么做,三年前那家人的下场已经成为儆猴被杀的鸡。
前田不再多想,而是顺势开始睡觉,明天会有一场硬仗。今天的一番慈善表演应该已经消耗完了卡修斯的精力,他已经开始老了。
当然,他也不介意在今晚就开始游戏。
但一切一如所料,卡修斯还不到四十但他太久没有锻炼,所以他选择第二天再享用。
前田被扔进一楼客房,手脚被布条绑着,除此之外他们竟然再无任何防备措施。连搜身都没做,甚至还贴心地把他的书放在了床头柜。
凌晨四点,睡醒一觉的少年懒得拆开手腕上的布条直接拿起书本拆开封面上贴着的追踪器。他需要销毁不必要的物证。然后举起手摸到后脑从假发下摸到追踪器确定其还在工作,并打开窃听器开关。前田碾碎了夹在书里的备用窃听器。想必这能够让他们迅速清醒吧,前田想象了一下正戴着耳机的组织成员酸爽的表情忍不住笑。现在是通知的时候了。当然,如果窃听的人没有及时做出反应,他同样制作了定时文件。
一切预备好,前田闭目养神到彻底天明。
嗵嗵,实木的门踹起来声音不如铁门清脆响亮,少年干脆高声大喊:“开门!你们是绑架,快给我开门!”
循环往复几回,在脚都踹痛了,终于有保镖打开门。
“你们是谁?”保镖近乎娱乐地看着少年惊慌快速说话,“快把我送回家,你们这是违法的!”
他便也不解释,直接抓住男孩就拖着往楼上走。甚至有闲心怜悯一下男孩,被吵醒的主顾可不好伺候,如果少年安分点,凯恩议员多少会给男孩一个温柔的第一次。
“你快放开我!”少年仍不识好歹地挣扎着。
才上到三楼,突然间,一道警笛声突兀从楼下传来。
前田一脚踹裆,挣脱束缚,在保镖大哥的哀嚎里从窗户跳下泳池。FBI来了,让他为猎鹰们指个方向吧。
砰!水花飞溅,白色的泡沫围绕周身,冰冷的水试图从口鼻填满血肉的空隙。前田睁开眼,晃动着的世界水影充满迷离。
‘我将溺亡于深海。’被水面砸得有些晕乎的他突然想到。
隔绝嘈杂的安宁,清蓝的池水宛如天空,让前田下意识呼吸。然后,水从鼻腔往里漫灌,又凉又恶心,忍不住张开嘴咳嗽,却是无法自控地吞咽。肺部弥漫出铁锈血腥味,缺氧的窒息几乎叫他忍不住挣扎。
人群的脚步声,警告、枪响。
哗一声落水,一个男人从背后环起少年,安排好的演员登场了。男人将少年拖上岸,拍抚着对方后背,让人吐出一些不甚喝下的池水。
“我是FBI探员,詹姆斯。你叫什么名字,男孩?”
少年似警惕地沉默了几秒,最终看在二人一同湿漉漉的份上回答:“叶尔达,我的名字。”
过分冷静毫无死里逃生的惊恐,他只是继续问:“他会被审判吗?我听说他是议员。”
“是的,”詹姆斯高级探员深吸一口气与少年的蓝眼睛对视,他看见了里面狼狈的自己。“请相信我们。”
暂代监护人身份的底层人员匆匆穿过FBI的包围,一把抱住男孩。詹姆斯看着温情一幕,体贴回避。
叶尔达,不,前田低声在杰森耳畔发出指令,“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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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吉尼亚州的凯恩议员炼铜事件已经在新闻媒体的大肆宣传下人尽皆知,除了最新一个受害者不见详情,还站出许多曾经的受害者。里面不乏被凯恩政敌收买的“受害人”,舆论已经引爆。
陷入如此丑闻,卡修斯·凯恩的政治人生也算彻底结束。
“我通关了吗?美丽的小姐。”
前田微笑着看向矜持倚靠在吧台的红发女人。即便没有易容术,假发、美瞳与化妆术也早已存在。
“落水小猫,你通关了。”提前了十三天来到弗吉尼亚州组织基地的女人不掩笑意。
“感谢您的厚爱,贝尔摩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