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论踢便当的艺术(名柯) > 1. 第 1 章
    ——命中注定的雨夜,我很想如此下定论,又觉得过分可恶。

    已经第七年了,从这个世界里醒来。

    死亡的阴影还在心头盘旋,你就突然落入暖流,跌进太阳里面深眠。直到许多乱七八糟的人声将你吵醒。声带再次震动,你降生了。婴儿的视听都很糟糕,神经发育也不完善,你迷蒙地完全依靠着本能到三岁,终于觉醒自己的意识。

    是的,你是一个转生者,前生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就像喝过孟婆汤,但一些知识和固定了的认知依然保留。

    尤其是对于这个世界的真实,那碗假冒伪劣孟婆汤没让你忘记。

    在这个也许应该名为《名侦探柯南》的世界里,你知道在高明哥休学旅行后,期间景光哥的一个好朋友因病去世,然后招来一位疯狂的父亲。

    这就是长野县惨案。

    你大约知道是谁,却不知道怎么办。有里和你们不是一个班,她是爸爸的学生,你也不可能提前报警,何况现行的是事后法。

    最可怕的是,你没有一点恐惧的心情,好奇怪,像局外人一样。

    “Aki,你在想什么?”景光有些不满弟弟的走神。

    他们正在一楼的客厅里拼着积木,父母在厨房里做着晚饭顺便你侬我侬。

    “我在想高明哥。”我眨眨眼从回忆杀里脱离回答道。

    “啊,高明哥的话,明天就要回来了呢。”景光也停下手计算了一下日期。

    两个模样相似的孩子面对面坐着露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像对着镜子的猫。

    诸伏夫人露出会心的笑,然后拍拍手掌,小猫崽们就同时转头看向她,“拜托景光和景明一起把积木收起来好吗,马上就吃晚饭喽!”

    “好——”

    深蓝色的夜幕下,暖色的灯光从窗户照耀了密织的银丝,下雨了。

    我不太记得那遥远而模糊的记忆,只是恍惚有些不安,好像命运的车轮正在轰隆碾压冲撞而来。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爸爸正在端菜出来,他离门口很近。穿着透明雨衣的男人站在暖色灯光的房子外。

    “爸爸!我去开门哦!”也许就是今天,好像大脑被胶水灌满,我一点办法都想不到,总之我在第一个的话,大家会有更多反应的时间吧……

    “好狡猾!”景光抗议了一声,他的弟弟一直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也许他有个天才弟弟呢。不过下次一定不会让Aki逃过了,虽然一直玩积木的确实是他啦。

    景光有点心虚,转念一想又理直气壮了:我们可是双胞胎。

    双胞胎是人类最亲密的关系,他们从出生一直在一起,是到老了掉牙齿的时候也可以互相照镜子的半身。

    诸伏先生想一起开门,但被自己的小儿子推开了。

    “你去帮妈妈啦,也许是来借伞的过路人呢。”

    “那好吧,如果是来找爸爸的麻烦告诉他稍微等一下。”

    “知道啦——”

    我应该稍微有点恐惧或者颤抖,但手非常稳地按下把手推开半边。

    “景光?我的女儿有里在哪里?”高大的男人看起来情绪还算稳定,不过认错了人。

    我钻出门缝,灵机一动,反手轻轻关上门。

    他没有察觉,或只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里回家了,她今天上午说了要亲自和你道歉的,不该和叔叔你吵架。”

    我站在门前,手里空无一物,乱飞的思绪兴奋起来,也许会像堂吉诃德。背后暖黄色的灯打亮半身,正面迎着风雨细碎。

    “先生,你看起来很累,要拥抱吗?”如果可以依靠嘴遁解决就最好了。

    “不!有里没有回家,是不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

    “可你也不是来找有里的吧。”啊,嘴遁之术果然还是不行呢。

    他露出恐怖狰狞的表情,不负责的大人,真的爱他的孩子吗?还只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

    “不,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男人的语气带着些癫狂,冲上前大力砸着门,“开门!开门!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我被推挤到一旁,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尾椎骨传来的钝痛让我忍不住更高声喊起来:“别开门,快报警!”

    嘈杂的脚步声扑向门口,是爸爸妈妈啊。我的高呼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他粗壮的手臂卡住我的上半身悬在半空。他的力气太大,我有些缺氧,对话被雨声淹没,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景光被妈妈匆匆藏进壁橱里,诸伏先生在门口试图谈判,门前的男人忽而似被戳中痛脚,一把刀从他怀里掉下,清脆。警笛声响起,昏过去的男孩被一把捞起冲进雨幕。徒留匆匆赶来的红蓝警灯遥望他们消失在朦胧雨夜里。

    逃跑吧。

    他们冲进雨夜,没有火光与鲜血。

    被捆住手脚扔在地上的男孩蜷缩着,面上泛起潮红,昨夜的雨淋让向来体弱的男孩发起了烧。

    但是没人在乎,他们正在逃亡。

    外守一愤恨地看向这个被他带走的男孩决心不放过他。

    他们回到了外守家里,不,我还在车里。他用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掩盖了我的身形。

    高热让思绪更加粘稠,饥饿、寒冷……胃部灼烧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蓝色浅海的眼瞳里泛起泪花。

    啊,真是幸运呢,真是不幸啊。

    我会死吗?

    至少这次景光不会患上失语症也不会目睹父母的死亡了。铁锈弥漫的雨夜还是太过惨烈,对于一个孩子来说。

    意识开始模糊,潮湿的布料无法散去体内燃烧的火,会变成傻子吗?轻飘飘的思考着,希望不会太让他们伤心。

    仓库里有许多飞尘,在阳光进来的时候形成了丁达尔效应,这让我又忍不住回忆。如果是前世的我,现在估计就要疯狂打喷嚏了,虽然记不清前世发生过什么,鼻炎的痛苦在脑海里却是非常清晰。隐约记得我是一个发烧不到39度基本没有感觉的人,现在的难受完全超过了。是因为这一世被关心太多了,所以忍耐力下降了吗?

    酸涩的眼眶,困意卷袭,仓库外嘈杂的,警笛声、犬叫、人声,长野县警来来往往。作为嫌疑人的外守一被盘问许久,然而搜查一圈却什么也没发现。

    昨夜没人看见犯人的脸,没有证据的情况,无法定罪。

    高明刚回到家就听说诸伏家的小儿子失踪了,景光双目通红地扑进他怀里:“高明哥哥,景明…他不见了……呜——”

    语言在此刻格外苍白,长野的孔明如今也不过是位国中生,“我们会找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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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能这样安慰着弟弟。

    诸伏夫妻和警察们沟通着,他们坐在外间的长椅上互相依偎。

    如果黄金24小时内找不到人,失踪者就很难能够活着找回来了。

    现在已经过去了20个小时。

    日头逐渐西斜,暖阳里隐透着股寒意。

    再次获得清晰的意识,我在锁住门窗的房间里,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邻家放飞的风筝。浑浑噩噩生病与奔波让人瘦下一大圈。

    喉咙隐隐干痛,胃部产生灼痛,四肢格外冰凉。我忍不住苦笑,这就是命运吗?略显伶仃的腕骨搭上额头,手背下滑遮住眼睛,陷入虚空,什么都看不见只依然清晰听得到。

    「这确实是命运的回响。」一道带些电流的机械音凭空在脑子里响起。

    「系统?」我在心底回应,请相信我的阅文无数,傻乎乎对着空气说话是不存在的。

    「我是穿越者监管系统,不具备任何轻小说系统功能,只有系统日志可供宿主使用。」

    「监管?」

    「为避免穿越者对原世界造成巨大损失伤害,一旦判断为恶性穿越者时标记抹杀。」

    「啊,那可,太好了。」我真心实意地笑了,穿越者这种东西,弄不好就会变成第四天灾。

    我不也是这样吗?

    情绪虚浮得像一片羽毛,感受不到分别的悲伤,又为什么不愤怒呢?我不想走上什么人生巅峰,也只能做能做的事。

    没有拯救世界的义务。

    毕竟,我可是虚无主义者。

    “喂,小鬼,你到底是谁?”外守一似乎终于明白自己抓错了人,他真的不是装傻吗我很好奇。

    我不想回答,他也不需要回答。

    他不可能放我走,也没办法干脆杀了我,这男人太懦弱。

    我们沉默对视,终于男人败下阵来。像烂俗三流小说,加害者和受害者组成“家庭”,生活在一起。

    鬼扯,明明是被监禁了,像一个不存在的幽灵一样。

    梦一样过去整年,系统的存在反而让我真实地活在了这个世界。系统日志成为我的随身便签,这非常棒。

    听说诸伏一家已经搬迁去东京了,我想过逃跑,这不算太难,外守一轻视我。毕竟已经像个哑巴一样温顺地待在他身边一年。

    只是担心命运的自我修正而已,系统曾告诉我,不存在的穿越者代表变数,但是在剧情中出现的人物被命运线所纠缠,我必须用不存在的身份改变更多人的命运才能锚定这条世界线。

    它说,这是剧情偏移。我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法律,担心跑回去就算让外守一入了狱也判不了几年或者越狱出来继续修正剧情。

    「你可以逃走,但要等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相遇之后,同时追查外守一是警校篇的重要剧情。」

    「以剧情之力抵抗修正力吗?」

    「你很聪明。」

    又过去些日子,系统终于告诉我新的命运开始延伸——我可逃跑了。

    逃去哪里?我不知道,但我想逃。

    离开的前夜,我无声将额头抵在镜面,心下发问:我们拥有相似的外貌,所以现在是否也算我与你同在,景光。

    请保佑我重获自由吧,拜托了。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