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等她的情绪一点点平复。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呼吸仍然急促。

    “沈砚。”她沙哑地叫了我一声。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怜?”她眼睛红得吓人,“被人骗了感情,还被你这样看不起。”

    “可怜和可恨,不冲突。”我说。

    她苦笑了一下。

    “你真狠。”

    “对你狠一点,对我自己才公平。”我说,“你要记住,不是因为他另有别人,我才决定离婚。我早就决定了。这些只是让你看清楚,你到底在为谁背锅。”

    她低下头,慢慢把那些纸又塞回文件袋里。

    “你要怎么对付他?”她问。

    “用法律。”我说,“也用他自己挖的坑。”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如果……”她终于开口,“如果我配合你,提供我手上所有和星恒咨询项目相关的资料,包括我和吴总、赵文斌之间的邮件、聊天记录,你能不能……”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卑微的期盼。

    “在法庭上,帮我说一句好话?”

    我看着她。

    “我可以如实向法官陈述你的情况。”我说,“包括你在事情曝光后,积极配合调查。”

    “那你在争取孩子抚养权的时候……”她咬着牙,“能不能,稍微给我一点余地?”

    “这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我摇头,“孩子不是筹码。”

    她的眼神暗了一下。

    “不过有一点你要明白。”我顿了顿,“就算最终抚养权在我这边,你也依然是他妈妈。只要你不再做出对他成长有害的事,我不会阻止你参与他的生活。”

    她怔住,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好。”她声音很轻,“那我配合。”

    “从现在开始。”我说,“你手机里的所有和他们相关的聊天记录,一条都不要删。公司电脑里和星恒咨询相关的文件,能备份的全备份。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会。”她说。

    “还有。”我盯着她,“你以后不能再单独见赵文斌。”

    她脸色一变。

    “你以为我还想见他?”

    “不是我以为。”我说,“是我要把这句话讲清楚,作为我们之间最后一点底线。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能再继续往坑里跳。”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明白。”

    我们对视了几秒,她突然站起来。

    “我去洗把脸。”她说,“然然还在外面写作业。”

    我点点头。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砚。”她低声说,“谢谢你今天,把这些都摊开说。”

    “我不是为了你。”我说。

    “我知道。”她笑了笑,“你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然然。”

    她推门出去。

    我一个人留在书房里,靠在椅背上,觉得整个人都空了。

    窗外天色已经全黑,楼下有小孩在追逐打闹的声音,隐约传上来。

    我起身,把桌上的资料一份份分门别类地装好,又把电脑上的文件备份到移动硬盘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明发来的微信。

    “砚哥,刚从那哥们那儿拿到东西,有赵文斌和几个情人的照片,还有他们转账记录,要不要?”

    “要。”我回,“全部发给我,或者找时间当面给。”

    “今晚兄弟几个约了个地方。”他发来定位,“你要不要来?大家都知道你最近不好过,说是想给你压压惊。”

    我盯着定位看了一会儿。

    那是一家我们以前常去的小酒馆,老板认识我们,炒的花生米特别香。

    “我有事。”我回,“改天。”

    “行。”他发了个语音过来,“不勉强你。对了,那姓赵的现在缩在家里不敢出门,他老婆带着孩子回了老家。听说有人准备集体去他公司闹事,估计这两天会有大戏。”

    “不要参与闹事。”我回,“一切交给法律。”

    “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