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部分。”我纠正她,“是全部。”

    “全部我说不完。”她笑了笑,“有些事,我自己也没看明白。”

    她环顾了一圈,像是想找个支点。

    “那就从你和赵文斌开始。”我说,“从你们第一次发生关系那天起。”

    她的脸瞬间涨红。

    “非要说得这么细吗?”

    “不是为了羞辱你。”我说,“是为了还原真相。”

    她咬着牙,终于开口。

    “第一次是在三年前,公司团建。”她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很清楚,“那次去千岛湖住两晚,第二天晚上大家喝酒,他故意灌我。你知道我酒量不好,我喝多了,他就扶我回房间。第二天醒来,他躺在我旁边。”

    她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

    “我当时吓坏了。”她低声说,“问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他说是我主动的,说我喝醉了抱着他不放。”

    我冷笑一声。

    “你信了?”

    “我不信。”她摇头,“可他拿出手机给我看照片,照片里我抱着他,衣服乱七八糟。他说,如果我不想被公司人知道,就最好闭嘴。”

    “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报警?”我问。

    “因为我怕。”她苦笑,“我怕他把那些照片发给你,也怕公司的人知道后,觉得是我勾引领导。你知道这社会怎么看这种事。”

    我没有说话。

    “后面一段时间,他一直拿那件事压着我。”她接着说,“一开始我很抗拒,后来……后来就麻木了。”

    “麻木到可以收他的钱?”我问。

    她身子一颤。

    “那是后来。”她声音发哑,“再后来,他开始在工作上帮我,给我一些好项目,还在老板面前说我好话。那时候你事业刚起步,家里开销大,我压力很大。你每天忙得很晚才回家,我想跟你说心里话,你总说‘这不都是为了这个家’。”

    “所以你就觉得,有人肯为你撑腰,比我更重要。”

    “不完全是。”她摇头,“一开始我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能靠得住的领导,虽然心里明白他对我有别的心思。后来他主动转钱给我,说是帮我补贴家用。我推了几次,他说是项目奖金,算在我头上,我就……”

    “就收下了。”

    她闭上眼点点头。

    “那时候你说要给然然报一个钢琴班。”她说,“我算了算账,实在挤不出来。那笔钱打过来后,我就拿去给他报了名。你当时还夸我会过日子。”

    我喉咙有点发紧。

    “所以你每一次收他的钱,都可以找到一个理由。”我慢慢说,“为这个家,为孩子,为缓解压力。”

    “你可以骂我。”她喃喃道,“反正我也知道自己是个很糟糕的人。”

    “我不会骂你。”我说,“因为你已经开始骂你自己了。”

    她苦笑了一声。

    “后来星恒咨询的项目,是他先提起的。”她继续往下说,“他说那是他老同学的公司,背景很硬,让我放心做。他还说,如果这个项目做成了,我们以后就可以轻松几年。”

    “你有问过他具体怎么操作吗?”

    “他只让我照着他给的模板改,把一些数据和城市名字换掉,剩下的不用我操心。”她说,“我当时也有点怀疑,但想到部门业绩实在太差,就……”

    “闭眼签了。”

    她沉默。

    “你有没有从这些项目里拿过回扣?”我直截了当地问。

    “没有。”她摇头,“至少没有明着拿。他答应过,如果后面结算顺利,会给我一笔钱,但还没到那一步。”

    “你信他?”

    “我信的是,这个项目本身可以帮我缓一口气。”她看着我,“你可能不知道,这一年我一直在吃安眠药。”

    我愣住。

    “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