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走了。家属院清净了。】
我转身往回走。走到家属院门口，看见陆元亨站在缝纫摊旁边，手里抱着妞妞，小军坐在他肩膀上。
三个人在等我。
妞妞看见我，伸出小手：“妈妈！爸爸说晚上吃红烧肉！”
【妞妞叫他爸爸了！男主什么反应？】
陆元亨的耳朵红了。
【男主耳朵红了哈哈哈哈！】
我走过去，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变成爸爸了？”
他没说话。
妞妞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替我答：
“刚才！爸爸说的！他说他是爸爸！”
小军从他肩膀上探出头，看着我。
“妈妈，他说他是爸爸的时候，声音很小，但是我听到了。”
【男主声音很小，但终于说了。小军听到了，妞妞听到了，女主听到了吗？】
我看着陆元亨。
他别过脸去，不看我。耳朵还是红的。
“走吧。”我说，“回家做红烧肉。”
【女主说“回家”了！她说“回家”了！】
陆元亨跟在我后面，抱着妞妞，小军骑在他肩膀上。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四个影子，连在一起。
【一家四口，终于团圆了。】
那天晚上，红烧肉烧糊了。
妞妞说好吃，小军说还行，陆元亨吃了三碗饭。
我看着他埋头扒饭的样子，想起三年前。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每次吃我做的饭都不说话，但每次都吃三碗。
【男主吃了三碗饭！他不会说话，但用行动表示“好吃”！】
吃完饭，陆元亨去洗碗。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水龙头哗哗响，他低着头，把碗一个一个洗干净，摞好。
他的背影比以前宽了，但动作还是那么笨。
“陆元亨。”
“嗯。”
“后妈判了。林雪走了。”
“嗯。”
“你呢？”
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我。
“我在这儿。”
【男主这句话……好简单，但是好安心。他在，他不走。】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有说不出口的话，有这三年欠下的所有东西。
“行。”我说，“那你慢慢还。”
【女主说“慢慢还”，这是给他机会了！】
妞妞从屋里跑出来，抱住陆元亨的腿。
“爸爸，讲故事！”
小军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本连环画，递给陆元亨。
“叔叔，你讲。”
【小军还是叫“叔叔”？他什么时候改口？】
陆元亨把连环画接过去，蹲下来，翻开第一页。
“从前……”
他的声音很低，像怕吓着孩子。
妞妞趴在他膝盖上，小军靠在他胳膊上，两个人都安安静静地听。
小军听了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
陆元亨把书合上，把小军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又把妞妞从他膝盖上抱起来，放好，掖好被角。
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男主看孩子的眼神……好温柔。他以前不这样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孩子吗？”
他没回头。
“不是不喜欢。是不敢。”
【“不敢”——他怕孩子不认他？还是怕自己当不好爸爸？】
我没再问了。
夜深了，他走了。
窗外，走廊上又有脚步声。很轻，走过来，停了一会儿，又走了。
【男主又来了？他不是回宿舍了吗？】
【他根本就没走。他一直在门外。】
我看着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光，看了很久。
光没灭。日子一天天过去。
陆元亨还是话少，还是不会说好听的话。
但他每天都会来缝纫摊坐一会儿，不说话，就坐着。
妞妞窝在他怀里，小军趴在他背上，他一只手护着一个，另一只手帮我递剪刀、递线团。
【一家四口，真好。】
第一件事。
有一天，我去菜市场买菜，碰到以前传我闲话的那个邻居。
她看见我，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