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婵最近快被胤禔烦死了。
自从第一次见面没给他抱,而是转投胤礽的怀抱后,他就好像跟她对上了一样,誓要在她这里同胤礽分出个高下。
胤礽也不甘示弱。
两个小孩子轮流凑到她面前讨好,而她只是想安安静静睡个午觉而已,不想听小孩子在她面前车轱辘一样来回吵架。
今天胤禔和胤礽也是前后脚进来找她的。
两人同在书房上课,按理来说脚程应该差不多,可胤禔为了抢先一步,硬是一下课就撒丫子冲了过来。
陆婵当时躺在床上睡觉,胤禔也不管她在干什么,抱起她就要藏起来。
陆婵:“......”
这个胤禔怎么这么没有眼色,看不到她在睡觉么。
半睡半醒间,陆婵也懒得挣扎,任由胤禔抱着她在屋里转来转去。
胤禔不知道自己该藏在哪里躲着胤礽,思来想去,他还是冒着被汗阿玛骂的风险,准备把小狐狸抱回延禧宫。
然而不等他跨出房门,胤礽已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看见了大哥怀里的小狐狸,小狐狸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一看就是还没睡醒的状态。
他劝道:“大哥,现在是阿绥睡觉的时间,你把它放回床上,等它巳正睡醒了,再来跟它玩不迟。”
胤礽就住在乾清宫侧殿,和陆婵、康熙生活在一起,对陆婵的生活作息了如指掌,他知道阿绥通常情况下都是睡到巳时。
可是这话听在胤禔耳朵里就显得格外刺耳了,他觉得胤礽这是在故意炫耀。
“哼,太子殿下和汗阿玛同住一宫,平日里多多关心汗阿玛也就算了,怎么连汗阿玛宠物的起卧作息也了解得这么清楚,到底是太子殿下,行事就是比别人周到细致。”
胤礽脸色一变。
胤禔这是在嘲讽他谄媚,谄媚到连汗阿玛养的宠物都要讨好。
“比不得大哥,大哥先我一步出现在这里,难道不是比我更加上心吗?”
胤禔被反将了一军,无话可说,只能嘴硬道:“一只狐狸罢了,我管它在干什么,从来只有它迁就我,哪有我迁就它的份。”
说完胤禔不欲纠缠,抬脚就要往外走。
胤礽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道:“这是汗阿玛的宠物,你要抱它走,只怕要先问过汗阿玛的意思。”
“汗阿玛还在书房议事,等议事结束我自会请示,就不劳太子殿下费心了。”
胤礽越是阻拦,胤禔越是倔脾气上头,心里那点对于自己擅自抱走汗阿玛宠物的恐惧和不安,早就被愤怒和冲动掩盖了。
两个熊孩子吵来吵去,吵得陆婵睡不着觉。
她挣扎着要从胤禔怀里跳下来,可胤禔正和胤礽赌气,就是为了压胤礽一头,他也不会现在就放小狐狸离开。
陆婵越是挣扎,胤礽越是在一旁劝阻,胤禔就抱得越紧,手指也越攥越厉害。
陆婵被他捏得生疼。
她一疼,也不管面前的人是皇上还是皇子,亮出爪子就在他手背上一挠,顿时,胤禔光洁的手背上留下两道渗血的红痕。
胤禔吃痛放手,陆婵趁机跳到地上,一溜烟跑去了明堂。
“大哥你没事吧?!”
胤礽虽然不喜大哥的行事作风,但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大哥受伤无动于衷,他焦急地拉住胤禔的手想要查看伤势。
胤禔心中有气,怎么看胤礽怎么不顺眼,他一把甩开了胤礽的手,冷哼道:“我没事你是不是很失望?”
说完拂袖而去。
*
明堂内,康熙正在和朝臣议事。
陆婵跳过门槛,无视两列的朝臣,垂头丧气走到了康熙面前。
康熙毕竟养了小狐狸这么久,一看它现在的模样就知道它心情不好,当着朝臣的面,他没有急着询问缘由,而是将小狐狸抱在怀里一下一下顺着毛。
他一边撸着小狐狸,一边继续议事。
等到议事结束,朝臣们散去,他才托着小狐狸的腋下,柔声问它这是怎么了,小狐狸嗓子眼里咕噜几声,脑袋乖巧地靠在了他胸前。
没睡够,好困,而且不小心伤了大阿哥,虽然她认为是大阿哥有错在先,但是谁知道康熙会不会怪她......
小狐狸一反常态的乖巧做派,让康熙心里稀罕又纳闷,他召来彩云问道:“它这是怎么了?”
彩云于是一五一十地将暖阁里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康熙脸色肉眼可见黑了下来,不过胤禔到底是他第一个立住的孩子,他对他还是有几分感情在的。
“梁九功,着人给延禧宫送去一瓶祛疤的膏药,另外,将朕库房里那套红枫色的松花石砚送去给太子。”
胤禔的表现令他不满,但是胤礽的一举一动,却让他深感欣慰。
到底是他亲手交出来的孩子,心胸实非常人所能比拟,哪怕前一刻还在和胤禔吵架,后一刻胤禔受伤,他也能不计前嫌给予关怀。
他在这个关头给胤礽送石砚,既是表赞他的行为,也是为了敲打敲打胤禔和惠嫔。
不过惠嫔并不能体会康熙的良苦用心,她只知道早上的时候儿子好好地离开,回来时手上却带着几道抓痕。
尤其是当她得知胤禔手上的抓痕,是皇上带回来的那只小狐狸挠的,再联想到自身在行宫禁足的遭遇,她对小狐狸简直是恨之入骨。
“我去找你汗阿玛,我就不信那只小畜生伤了你,你汗阿玛还能护着不管不顾!”
“额娘,我没事,你别去找汗阿玛”,胤禔赶紧拉住惠嫔,不许她去跟汗阿玛告状,在乾清宫对着胤礽冷嘲热讽一番后,他回来的路上其实已经隐隐有些后悔了。
他和二弟年岁相当,虽然有时看不惯汗阿玛对二弟的重视,但是他心里还是很乐意和二弟一起玩耍的。
今天也是因为出门的时候被额娘激了一把,他心中藏着不忿,所以说话做事才会这么过分。
他有心遮掩过去,自然不愿额娘去找汗阿玛抖落开。
惠嫔伸手点了点儿子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啊,你倒是大度不计较,焉知别人不会恶人先告状。”
“二弟不是这样的人。”
正说着,有太监过来给大阿哥送药,得知是皇上亲自吩咐人来送的,惠嫔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
她收了药,抓了一把金瓜子给听雪,便亲自给儿子上起了药。
听雪捧着金瓜子出去打赏小太监,又送了小太监出宫,不一会儿,就轻着脚步回到了暖阁。
惠嫔轻轻瞥了她一眼,直到给胤禔上完药,叮嘱他这两天右手不能沾水,这才开口问道:“太子那边如何了?”
她儿子受了伤,太子那边总不能什么事都没有吧。
听雪想着刚才打探来的消息,心中一叹,却只能如实禀告:“太子那边,皇上刚才着人赏了一套松花石砚。”
胤禔闻言,和缓的脸色顿时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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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
惠嫔也是难以置信,她手掌扣在炕几桌角上,眼睛盯着听雪重复问道:“你说什么?皇上赏了太子一套松花石砚?”
分明是大阿哥受了伤,皇上不赏赐安抚大阿哥也就罢了,竟然赏赐起来毫发无伤的太子殿下,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都是皇上的孩子,皇上怎么能如此偏心?!
“是。”
松花石砚,向来以红枫色为孤品,栗黄色为精品,黄杨绿色为上品,其余各色次之,听雪尽管打听到了皇上赐砚的颜色,现在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没说出来娘娘都这么生气了,要是说出来,娘娘万一气出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
*
惠嫔在延禧宫发怒的时候,承乾宫的乌雅氏发动了。
乌雅氏预产期就在这个月。
为此佟佳贵妃特意请示了康熙,没有随行木兰围场,为的就是等乌雅氏的孩子一出生,她就能抱到身边亲自抚养。
谁知道乌雅氏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直到皇上回来几天后,她才终于破了羊水。
稳婆、乳母都是早就安排好的,佟佳贵妃看着乌雅氏被人半拉半抱着进了产房,就赶紧命人通知了康熙。
彼时康熙正在乾清宫陪着胤礽和阿绥用午膳。
听闻乌雅氏生产的消息,他起身要往后宫的方向去,陆婵心里好奇,绕着他腿边打转想跟他一起,康熙看出她的想法,索性抱着她一起去了承乾宫。
康熙抵达承乾宫时,宫中的高位妃嫔已尽数赶到。
惠嫔坐在佟佳贵妃下手,注意到康熙怀里的小狐狸,她面色扭曲了一瞬,赶紧拿帕子沾了沾唇,掩饰自己即将控制不住的恶意。
众妃行过礼。
康熙坐在上首的位置随口问道:“乌雅氏如何了?”
宫中没有皇宫,佟佳贵妃居众妃之首,她坐在康熙身侧,笑道:“皇上,乌雅氏刚进去,只怕还要等上一等。”
“嗯,你多费心,等她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你就轻松了。”
乌雅氏肚子里的孩子,他和表妹早已商量好了去处,只等孩子一降生,女孩儿也就罢了,如果是男孩儿,就养在表妹的名下。
佟佳贵妃莞尔一笑,目光转到康熙怀中的小狐狸身上,从进殿开始,这只小狐狸似乎就一直在盯着她看。
陆婵确实有些好奇。
别的高位妃嫔她在行宫都已见过,只这一位大名鼎鼎的佟佳贵妃还没得见,今日一见,这位佟佳氏确实温柔貌美,只唇色浅淡,眉宇间也带着病容,看来确实是身体不大好。
陆婵吸了吸鼻子,她身上好像还有股子药味,尽管这药味掩盖在熏香之下,可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就是救了皇上的狐狸,长得果然不凡。”
经过一段时间的龙气滋养,陆婵已经脱胎换骨,她现在浑身的毛发油光发亮,跟上好的绸缎似的,哪怕存在着物种的隔离,叫人一看也知道,她必定是狐狸中的绝色。
宜嫔笑吟吟开口:“都是皇上喂养的好,我记得行宫里第一回见小狐狸,它还灰扑扑的,这才过去多久,就跟变了只狐狸一样。”
说话间,她还着意看了几眼惠嫔。
惠嫔捏紧手里的帕子,第一次见面,不就是她踹了小狐狸那一回么,这个宜嫔,真是带着机会就要挖苦她。
果不其然,提起第一次见小狐狸,康熙也想到了惠嫔脚踢阿绥一事,再想到上午胤禔的表现,他心中更是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