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日，东京下雪了。
理站在窗边，看着细小的雪花飘进小巷。灰白色的天空压得很低，雪落得不紧不慢，落在屋檐上，落在电线杆上，落在巷口那盏路灯上。
绫时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他递了一杯给理，自己捧着另一杯，站在旁边。
"今年第一场雪。"绫时说。
理接过杯子。热可可的温度从掌心传过来。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的雪。巷子里没人，只有雪在落。
过了一会儿，绫时开口了。
"理，我和魔人联系上了。"
理转头看他。
绫时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复杂——不是平时那种轻松随意的笑，也不是之前在横滨雾里时的那种。他说不清。
"不是我找的他。是他主动联系的我。"
理等着他往下说。
"还记得涩泽龙彦那次吗？我不是在雾里吗。他应该是注意到我了。一个'异能体'在雾里没去袭击主人，反而到处乱跑——他可能觉得有意思吧。"
"他说什么？"理问。
"就是试探来试探去。"绫时挠了挠头，眉头皱起来，"他说话弯弯绕绕的，每一句话都要想半天。烦死了。"
他喝了口热可可，叹了口气。"我也没说什么实质性的。他问我想要什么，我就说想要能源。他问我为什么想要，我说有用。就这样。"
理沉默了几秒。"他呢？他说什么？"
"他说他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但要先和我聊聊。"绫时耸肩，"具体聊什么他没说。神神秘秘的。"
窗外，雪还在下。细小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就化了。两人就这么站着，只有杯子里热可可的香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雪落了一整个下午。傍晚的时候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结果一周后下了雨。紧接着又是一场雨和一场雪。
绫时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夹雪，一脸郁闷。
"到底能不能入冬啊。"他抱怨道，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圈，"我还想堆雪人呢。"
理没说话，但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这些日子，雨宫偶尔会发消息来。很简短。
-还在打。
-快了。
-别担心。
理没多问。
绫时继续和魔人那边周旋。有时候他盯着手机皱眉，有时候念叨几句"他又发消息来了""这次又是在绕什么圈子"。但每次说完，他都会加一句："等你朋友那边结束再说。到时候可能得回横滨。"
十二月十七日晚上，雨宫的消息只有五个字：明天看新闻。
理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他回了一个字：好。
绫时从电脑后面探出头："要结束了？"
理点头。
绫时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几声。"终于。再等下去我都要长毛了。"
第二天从早上开始，理就打开了电视调到新闻台。
画面里一片欢腾。主持人说着"候选人狮童获得民众压倒性支持"，记者们预测狮童当选后会推行什么政策。
然后狮童正义出现在电视上。
"……这次能当选，全都仰仗众多国民的鼎力支持，本人实在是深有感触！正因如此！正因如此我才……无法原谅自己！"
他身边的政府官员们脸色煞白，有人试图上前阻止，有人手忙脚乱地想要切断信号。狮童还在说。每说一句，那些人脸上的血色就褪一分。
理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雨宫的消息：结束了，谢谢。
然后是一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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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怪盗团在卢布朗的庆功宴。灯光温暖，老板举着杯子，大家笑得灿烂。
理看了很久。屏幕暗了，他点亮，又看了一遍那两个字——"谢谢"。然后他回复：不客气。恭喜你们。
绫时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电视，吹了声口哨。"还真让他们搞定了。那个光头认罪了，这是好事呀。"
理点头。
绫时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那魔人那边——"
"抱歉，绫时。"理想了想，"我想再等等。"
绫时愣了一下。"还等什么？这边不是结束了吗？"
理没解释。他只是看着窗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觉得事情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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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理开始觉得哪里不对。
街上的人还在正常走动，便利店还在照常营业。电视上只在播选举结果，完全没有提到怪盗团，也没有深入报道狮童的罪行——虽然狮童在记者会上公开认了罪，但热度已经消失了。
理站在涩谷的十字路口，身边的人在说话。
"狮童议员的那个状况，真的是因为悔改吗？"
"总之，包括下任首相的人选，现在只能等政府正式宣布……了吧？"
"感觉一直没有定局呢。说是这么说，我已经懒得想这件事了。"
"假如狮童议员也没问题的话，让他当首相也不错啊。"
路灯变绿，人群开始往前走。理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想起那些人在讨论狮童时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支持，也不是怀疑。是更空的。无所谓狮童有没有问题，也无所谓谁来当首相。
绫时说过"你看到的不是故事，那是未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还有什么更大的危机在后边，比狮童的罪行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