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生的话犹如一块巨石落入平静的水面。在女人们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她们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有当家做主的一天,也能拥有分配自己劳动成果的权利。

    有些女子在心里开始思考元生的话;有些则思量自己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劳动成果,不被男人拿走;还有些比较悲观,想自己怎么能和那么多人抗衡,世情如此呀;还有些女子不以为然,甚至认为土匪就是土匪,不知道以夫为天,男尊女卑之道。

    元生扫视了女人们一圈,然后让所有的女人都离开了。

    那个要和离的女人没有走。元生道:“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能不能听明白。”她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好。元生道,“你可以和离,我也支持你和离,但是你要知道。你想把孩子全部带走,那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元生制止了那个女人焦急地想张嘴说话。

    元生直接道:“因为我让你带走所有的孩子,就会有人认为我帮助女人们抢孩子,我不可能为了你一个人。而站在绝大多数人的对立面。”

    那个女人不由得垂头丧气,掩面痛哭起来。元生等她哭了一段时间,道:“我可以让你带走你的小女儿。”那个女人一听又稍微振奋一点。乞求地望着元生。

    元生:“你要想想,你要仔细想想我说的那句话,你男人是不是真的会让孩子饿死,会不会真的打死她们?”

    女人哭泣道:“他真的经常打孩子。”

    元生道:“如果他真的经常打孩子,那你更应该可以放心地和他和离。因为在我这里不允许虐待女人和孩子。如果你把比较小的孩子带走,然后那些大的孩子,如果他真的经常虐待她们的话,她们就可以来告状,或者是我们专门有人,经常去看望你的孩子,一旦抓住他虐待孩子,那我就罚他上山做苦役,这样孩子自然而然就可以归你了。”

    女人听了,有些迟疑看着元生。“这样行吗?”女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失魂落魄地走了。

    刘荷花道:“她就这样走了,不准备和离了吗?”

    元生看了刘荷花一眼,道:“她准不准备和离都可以,我们要做的只是在她准备和离的时候,为她而撑腰做主罢了。众人都点头。跟着元生时间较长的人都知道元生经常说的一句话;人必先自救,然后救人。”

    又过了不久。那个女人又跑来要求和离了,这次她非常坚决,并且带着她的小女儿。她的小女儿被打伤了。她恳求元生判她和离,但不追究她男人的罪过,以此换她的孩子。元生答应了,于是那个女人带着孩子和离了,元生把她们安排到山寨里。

    刘荷花愤然地道:“便宜那个男人了。”

    元生笑着道:“狗改不了吃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性格基本上很难改变。”果然,那个男人又娶了一个女人,又打女人,被那个女人告到元生这里,于是被再次隔离,并被抓去做苦役了。

    元生一开始说女人当家,并让女人改变思想,很多人其实是看笑话的状态,他们不认为那些女人经过训练、学习之后,就能够爬到男人头顶上了。

    可是他们很快发现他们错了,元生的这种学习、训练的手段,虽然简单,却非常有用,甚至连桃子也不由得诧异。

    桃子道:“为什么她们那么简单,那么容易就转变过来了。不是说成年人的思想很难改变吗?”

    元生道:“什么事说百遍不如做一遍。就像前面是一堵墙。如果你看到那堵墙就望而生畏,根本不去考虑怎么样拆除这堵墙的话,那么你就会永远在这堵墙面前止步。

    可是当你第一次去想办法拆除这堵墙的话,你会发现,不管你是用身体撞,还是用锤子去砸,不管有没有结果,你会不会感到疼痛,你就会发现,这堵墙是可以拆除的,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种牢不可破,而自己也是可以忍受那个痛苦,或者劳动的辛苦,就像我第一次杀人之后。”

    元生停顿了一下,想起了在那混乱的时代,摸进自己家里的几道黑影。

    接着说道:“然后我就不再害怕杀人,就敢想怎么去杀人了。”

    元生道:“同样我让女人去对抗男人,当她们发现她们可以打败男人,男人也会疼,会求饶,会认输后,她们就开始有了新的认识,有了信心。”

    桃子道:“所以你才会那么严格地训练那些女人,对吗?”元生:“对。因为当她们训练得越多,学习的越多,她们能做得越多。再说,这些又算什么?”

    她想起了贝贝。不满6岁的贝贝与她一起迁移,8岁的时候就去拾荒,摸尸体。10岁时候就去当诱饵,十几岁就开始拿枪,与其他人争抢食物了。

    当那些女人和别人进行过对抗,尤其是动过手,见过血之后。她们就有了抗争的勇气。当她们从元生这里知道,男人是如何如何压制女人,在女人思想上套上枷锁之后。

    哪怕是那些被驯服的,对男权十分坚定的女人,心中有时也会产生一丝迷茫,尤其是当她们每次走过学校,念出那句话。

    “女人若是卑贱,有谁不是女子所生。”

    她们心里总会轻轻地触动一下,就这样一点点小小的触动,再加上元生给她们饭吃,给她们工钱。去为她们撑腰做主。

    当她们知道元生真的会为她们撑腰做主。她们有一些人,尤其是年轻的女人,很快就有了为自己争取的勇气。于是没过多久,就又有几个女子闹分家的,和离的,而且还要带走孩子,有的聪明的女人就用要告男人殴打她,让男人服役,作为把柄带走孩子。

    而有些则直接跑到元生那里,说她要和离。一般这种情况,元生基本上都会支持女性,而有些被家里换高价彩礼的未婚女子和听了元生的话,不想那么早就结婚的女子也会跑到元生这里来,要求为元生工作或者当兵,元生基本上都会答应。

    这让元生在小李庄的村民心里,两极分化起来。在女人心里,元生就是救苦救难的神仙,专门来搭救她们的;而在男人和一些顽固的老年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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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生就是颠倒乾坤、霍乱他们的妖怪,是专门来祸害他们的,哪怕是元生让他们吃上了饱饭。

    但小李庄的年轻男人不满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他们很快发现,因为元生所带来的这个风气,小李庄的男人如果不是打老婆的声名在外,他们在婚姻市场上,婚嫁反而更容易了。

    因为周围村庄里都听说了元生支持女性,教女性读书,而且给女子工作,让女子当家。如果女子被打,元生会为女子主持公道。很多女人就因为这些而愿意嫁到小李庄来。甚至有些女人连打老婆的也都肯嫁,因为她们在心里盘算过,如果被打就找元生做主,就可以和离,名正言顺地投入元生的手下或者自己独立自主。

    元生并没有强制村民们剪头发,她的头发是根据天气而变,天热的时候,她的头发就稍微长一些,可以在头上扎起来;天冷的时候就剪成齐耳短发。

    但是随着天气变冷,短发也很快在村民中流行开来。为什么天气变冷,反而剪短发的人多起来了呢。因为天冷洗澡,洗头需要热水,很多人都认为古代不缺柴火,那是不全面的,人烟稀少,靠近山林的地方是不缺。可是平原,尤其人烟稠密,土地开发较多的地方,柴火也是资源,没有地的,连秸秆都没有。村里面就经常因为有人偷柴火,而时常吵架,还有因此骂街的。

    一开始,元生把6~12岁的孩子全部剪成短发,这样是为了防止虱子。然后有一些调皮的男孩子看到了,本来就觉得长头发麻烦,就偷偷摸摸地剪掉了,惹得大人一顿责骂。“你也想当土匪,想砍头的混球”

    但那些单身汉的看了,本来就觉得长发难以打理,也学着剪了短发,每天只要用布擦一下,简单而又清爽。

    后来,待学校建成后,元生开始要求每个6至16岁的孩子都要祛除虱子。她那里备有祛虱的药粉,首次使用是免费的。然而,这虱子会四处爬动,尤其是亲近的人,也更容易相互传染。于是,有越来越多的男孩子剪了短发。

    那些女孩子发现,元生让她们每次都回家后都要用药粉来防止虱子,而且药粉钱要从她们的工钱中扣。有些特别穷苦还有特别吝啬的人家,就支持女孩子也剪了头发。

    当越来越多的人剪起了头发,而且元生在挑选工人的时候也会注意她们的头发,尤其是元生盖起了公共澡堂之后,她们发现,一个人如果是短发没有虱子,那么洗澡只要2文钱,而长发、头上有虱子的则要5文钱。就有更多的人去剪短发了。有长发的人对此愤愤不平,而看守澡堂的人说,“收你五文钱都是便宜的,那三文钱是要在你头发上抹去除虱子的药粉,光药粉钱就不止三文了。”

    剪短发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而在古代,确实短发更方便清爽,容易打理。之后短发便流行开了,唯有少数顽固或年迈之人仍坚持留着以往的长发。这小小的改变,意味着什么?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想过,甚至元生也没有想法,直到很久以后,才有人意识到这是改变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