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的诞生 > 第768章 洗澡澡
    洗、洗澡?!

    玦顿时磕巴,手下意识地攥紧身下的被子:[你……你要洗澡?]

    [对啊!我被火燎得黢黑黢黑的,一股子焦糊味,浑身难受,当然要好好洗一下!]

    熵声音微妙。

    [喂,你可别动什么歪脑筋啊!]

    [干什么?又不是我想的!]

    玦吞了下口水,哼哼唧唧地从床上爬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际,露出精瘦的腰腹。

    [公平起见——我也去洗澡!]

    [——谁怕谁!]

    ……

    ……

    “哗啦……”

    花洒淋下淅淅沥沥的水流,打湿了头发,涤荡了身上的灰烬与污垢。

    熵先是狠狠洗了把脸,才长吁一口气。

    呼!活过来了!

    她扶着墙,低头静静地看水流自她头顶,一直流淌到白皙的脚踝,然后被水槽吸收。

    热水蒸腾起的雾气在狭小的淋浴间里弥漫,模糊了镜面,模糊了灯光。

    好多……

    她微微抬眼,看着手臂上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划痕。

    腰腹处也有好多,之前都没怎么注意。

    那么多伤口,不像是战斗而来的,更不像是谁特意折磨……

    越靠手臂内侧,划痕越深……这样的力度和角度,十有八九都是这具身体原主人自己的所作所为。

    “……”

    熵回想着之前发生的种种。

    希尔德……感觉很矛盾。

    她似乎本质上还是倾向于正常的伦理正义,可一旦涉及“父亲”,涉及什么“救世主”之类的话,她又好像完全丧失了自己的独立意志,像一台被按下开关就会运转的机器,不问对错,不问缘由,只是执行。

    不,这么想反而倒果为因了。

    熵撇撇嘴,抹了把脸,指尖蹭过眉骨的时候带下一缕濡湿的发丝。

    人应该是先有了自我,先有了主体性,才能有余力再去谈论所谓的社会关系和规则正义。

    而她……

    现在的希尔德,还没有自己的姓名。

    没有朋友,没有社交,也没有真正的家人。

    一个完全丧失主体性的人类,想要拿捏,确实算得上轻而易举——何况她那个“父亲”还是在她更小的时候就把她接到了身边,塑形她、雕琢她、把她打磨成一件趁手的工具。

    那根据玦的说法,希尔德后面又是因为什么与统拓官闹掰的呢?

    毕竟现在看来,似乎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够隔在她和她“父亲”中间。

    “嘶……”

    手心传来刺痛。

    熵定睛一看。

    哦,是之前的伤口——给黏菌喂血之后还没有完全愈合的那些小口子。

    有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边缘微微翘起;有的还露着底下粉嫩的新肉,此刻被热水一泡,边缘泛起了发白的褶皱,鲜血微微渗出。

    “啪嗒……啪嗒……”

    细小的血花一滴滴地在浴室地上迸溅开来。

    血……

    熵的脑筋一转。

    话说,[家人]们都如何了?现在都联系不上……

    安德里乌斯怎么样了?之前联系的时候他的状态好像有点奇怪……

    还有阿里斯特、塞纳维、兰德尔、沙厄……

    哎?沙厄?

    熵微微一愣。

    之前没刻意联想到,所以没注意,但……

    似乎某种程度上,沙厄给人的感觉与希尔德有一定的共通之处?

    同样是小时候被人作为实验体利用,同样是渡过了一段黑暗的童年,也同样……

    打破了自己既有的人生路径,后来都成长为了守望文明的人。

    唔,不过沙厄似乎在脑回路上更显得抽象一点。

    呃……算了算了,这有什么好关注的!这俩人的能力甚至都毫无关系!

    熵摇了摇头。

    天赋强的人,总是容易被利用,纯粹的共同性而已。

    “唉……”

    熵低低地叹了一声,看着掌心的血流被水一遍遍冲刷,冲淡,冲散,直到几乎看不出颜色。

    就是不知道……这段故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和玦到底要在这段曾经的回忆中做什么?只是当纯粹的旁观者吗?

    啧,有点无聊啊……

    [熵,我的手心怎么有点疼,又没有伤口——你的手咋了?]

    玦的询问声响起,带着一种刚发现不对劲的、后知后觉的困惑。

    哈!他也在洗澡了!

    熵:[一点希尔德身体上余留的伤口,没啥大碍……不对啊玦,你现在的身体不是碰到水会融化成之前的胶质状吗?你还洗澡?]

    [这、这有什么的!]

    玦嘟囔着回应,[就算不是人类的形态了,我也要洗澡,不然心理上也不舒服。]

    熵挑了下眉:[那你身上会像人类一样搓下泥和灰吗?]

    [没有,但我全身有种油乎乎的感觉,拿水淋一下感觉就没那么油了。]

    [话说,你的身体,似乎和之前跟着希尔德的黏菌有点像呢……它们会是什么关系?是同一个家伙吗?]

    [不知道。]

    玦微微沉思。

    [如果艾斯沙德纳确实就是当初跟在希尔德身后的黏菌,那后面他去到乐园后,完全没必要和希尔德掩盖这个事实啊!]

    [或许只是有某种关联……并非完全一样的生命体。]

    熵一边洗头一边分析道,指腹在头皮上打圈,搓出细密的泡沫。

    [毕竟这边的黏菌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人类的形态。]

    头上的洗发露搓得差不多了。

    熵拿起花洒,对准自己,调整水流模式——把旋钮拧到更细密的那一档,让冲击性更强一点。

    她微微低头,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打算把发根上那些沫子都冲掉。

    “哗!”

    调试一个不注意,水流忽然变大。

    不是那种温柔的、淅淅沥沥的细流,而是猛的一下,简直像拧开了消防栓,一股粗壮的水柱结结实实地打在她赤裸的前身上。

    “哎呀……”

    熵连忙调低水流模式。

    只是那一瞬间的事,水温没变,力道也很快调回去了,不过是被水冲了一下胸口而已。

    [唔……!]

    玦忽然发出诡异的闷哼声,带着一丝骤然粗重的喘息,带着一丝骤然粗重的喘息,在识海里清晰地响起。

    熵:[玦?]

    [熵,别这样……]玦的声音不由羞赧,显然他以为这是熵故意为之,[很、很痒……]

    熵呆愣住了。

    手里的花洒还举在半空中,水流哗哗地冲着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打在小腿上。

    她脑子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因为共感,刚刚的水流打在她的胸膛上,那种一瞬间的……咳!感觉,同样会给玦带起战栗……

    只不过她这边是因为自己给自己洗,神经早有预期,大脑提前打了预防针,所以那种异样的战栗感几乎小到可以忽略。

    但玦那边却不一样,他是被动接收的,毫无防备,像走在路上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整个人的神经都会猛地一跳。

    [我又不是刻意的!]

    熵撇撇嘴,声音带着丝揶揄。

    [不过实话实说,我现在倒是很想看你满脸通红的样子,哈哈哈……]

    最后一个“哈”字还没笑出声,熵突然扼制住了自己的声音。

    [……玦!]

    她倏地发出一声诡异且短促的尖声,那声音不大,却尖锐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满满的都是羞恼和猝不及防。

    不是疼,不是难受,而是那种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躲都躲不掉的酥麻感!

    她不受控制地微微弯起腰身,猛然扶着墙,另一只手撑着膝盖,指节发白,瓷砖冰凉,却抵不过从身体深处蔓延开的那股热。

    双腿……不自觉地合并起,膝盖碰在一起,赤裸的脚趾蜷缩着踩在湿滑的地面上,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唔……唔呃……呼啊……!”

    脸上的红晕顿时到了耳朵根。

    共感……共感……!

    靠,不管玦是不是故意的……但此刻的他——

    显然在洗自己的下半身。